得嘞，您瞧好。店里安静得能听见老太太假牙敲核桃的声音，也就是这种时候，王梓才会开始偷懒想点儿别的。比如，琢磨对面那家新开的小奶茶店，为啥装修得那么花哨，还搞个全息投影啥的，看着就烧钱。再或者，看看窗外。

今儿这雨，下得叫一个邪性。跟尿盆里打翻似的，哗哗地往下淌，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，像有人拿着鼓槌在那使劲砸。王梓叼着烟卷，眯着眼瞅着外面。烟劲儿有点上头，脑袋有点昏乎乎的，他就喜欢在这种时候犯迷糊，脑补点有的没的。

店里就老李一个客人，在打瞌睡，头发都快被睡得乱成一团了。王梓没管他，给对面奶茶店比划手势呢。那店小妹老爱抬头看这边，有时候还冲他笑，笑得那叫一个傻。王梓心里嘀咕，这丫头是瞎还是咋地？看上老娘了？不可能，老娘这模样，顶多算个勤能补拙的理发师。

“轰隆——”

突然一道闪电，整条街都亮了那么一下。紧接着，“咔嚓”一声雷，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。老李醒了，迷迷糊糊地问：“王师傅，雷声咋跟敲锣似的？”王梓没搭理他，继续看他那乱头发。

这雨，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他得找点事儿做做。得，看看日记吧。他抽屉里那本日记，写了快十年了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，偶尔搁里头夹张照片。他翻到最近那一页，写着：“今天老李又赖账，气死我了，不过他那头发还是出了手，客户的回头客。”

底下画了个笑脸，幼稚得像个小屁孩画的。王梓嘴角抽了抽，这老头子还挺爱算计的。他往下翻，翻到更早的日期，夹着一张照片。照片是他年轻时候的，穿着白色的工作服，站在理发店的门口，笑得那叫一个傻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第一次当理发师，好紧张啊。”

王梓看着照片里那个自己，鼻孔里哼了一声，想当年也是个人物，现在呢？天天就知道抽抽烟，熬熬夜，跟个老家伙似的。照片背面写着“送给最好的自己”，这谁写的？他自己？不会吧？他自个儿从没说过这种中二的话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日记本塞回抽屉里。窗户又亮了一下，这次是车灯照过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