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楠盯着电脑屏幕，瞳孔几乎要缩成针尖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黑压压的蚂蚁，卷土重来似的又爬满了整个界面。他刚咖啡杯第三次碰撞键盘，发出哐当哐当的闷响，隔壁工位的空调外机突然咆哮起来，震得窗户纸嗡嗡发颤。

"吵死了。"李楠低声骂了一句，顺手把桌面整理好的文件摁了摁，好歹显眼处是干净了。

前桌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本子声音。李楠抬头，就看见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正用红笔在本子上画着什么，时不时还抬手撩一下头发，发丝扫过本子，带起一阵哗啦啦的轻响。

那姑娘似乎感觉有人看，忽然抬眼过来。李楠脑子里嗡地一声，像是被空调嗡嗡声里混进了一串电流，猛地坐直身体，结果不小心让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划痕。

"哐叽。"

姑娘扯了扯嘴角。李楠更窘了，耳朵尖尖发烫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准备说声"不好意思"——

"还愣着干嘛？要死挺尸啊？"

姑娘的话像一盆冰水，浇灭了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的蠢话。李楠猛地转头，就看见她一手把本子往桌上一扣，马尾辫都歪了半分："看见没，新来的？"说完又重新埋头画起来，只留个顶着一头乱发、眼角微微上挑的侧脸。

李楠嘴角抽了抽。新来的？他来职场的第三个星期，至于用这种态度？他盯着她后脑勺看了几秒，突然发现马尾辫下面别了个小挂件——是个歪歪扭扭的Q版熊猫，黑眼圈特别大。

这人讨厌他，真讨厌到他开始琢磨她头发的长度？

空调外机又炸了，这次还连带着吹起桌上打印纸。红笔画的东西被吹得哗啦飞，恰好落在李楠桌上，印着他昨晚熬了四宿写的算法专题。

姑娘突然站起身，动作轻巧得像猫。李楠下意识别过头，以为自己又惹她生气了。

结果——

"喂，这打印的是什么玩意儿？"她踮脚打量着李楠桌上的纸，白衬衫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手腕上细碎的疤痕。

李楠这才慢吞吞转回头："算法分析报告。"

"写得真丑。"姑娘漫不经心评价了一句，突然又凑近了些，"你这侧脸线条，可以凑近了看。"

话音刚落，李楠后颈突然窜过一道火辣辣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