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得晚，空气沉闷得像一坛封了口的陈酿，只等着某个契机，轰地一声炸开。

林辰是被尿憋醒的。

他挣扎着坐起身，头痛欲裂，像是宿醉没醒，又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刚死而复生。身上冷汗涔涔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，浑身骨头像被十几个村子的大汉轮流揍过，尤其是左肩，火辣辣地疼，根本抬不起来。

他记得很清楚，上一世是怎么死的。

在那座火光冲天的府邸里，被仇人当箭靶子射穿胸口。临死前那股子灼热，还有亲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喊，像根毒刺，一根根扎进了他的骨头缝里。

可现在……

林辰掀开身上破旧的棉被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打量自己。那张脸，清秀，甚至带着点尚未褪去的稚气。这不是他！

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，踉跄了几步，抓住桌角稳住身子。镜子里的人，眼睛是他，可感觉不是他的魂。林辰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倒不是假的。

浓烈的不真实感冲顶。

直到他摸到腰间那块冰凉的玉佩，又想起昨夜那场诡异至极的噩梦——血海、烈火、还有一声声嘶心裂肺的呼喊。

“我回来了……”

林辰低声呢喃，心脏狂跳不止。重生了？他竟然重生了！回到了仇人刚得势，而他，还住在那座破败小院里的日子！

说书人不是说，浴血重生者，要么逆天改命，要么重蹈覆辙吗？他林辰上辈子被狗咬得满头包，这辈子能不能换种活法？

然而，惊喜来得太快，往往不按剧本出牌。这具身体的原主，似乎是个懦弱的药童，被管事打骂是家常便饭，连饭都吃不饱。可偏偏，林辰记得，这小子身边总有个跟班的，是个小厮，看着忒老实巴交，却总在关键时候冒出来挡两下。

这不合逻辑啊！

林辰脑壳疼。重生回来，他第一件事是杀回去，手刃仇人！哪有先关注一个陌生小厮的道理？

但……等等。

他猛地睁开眼，想起那小厮的样貌。白净，瘦弱，眼睛有点怯，见到他总是下意识躲闪，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倔强。

妈的，算上算下……

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既然老天让他回来，那仇人必须杀！至于这个……小厮？顺手而已。

“咕噜噜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