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李，你看这天儿，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怪不得晚上总听见zegoeng zegoeng的，像是有啥东西在抓墙头。咱们这家，就在街口这块儿，后院靠着州衙后墙，前儿个半夜，我媳妇就听见有影子晃荡，跟着咱家小厮去了趟二比，二比回来吓得脸都白了，说后墙根底下有人挖地道，说是想偷咱们家粮仓里的麦子。”

我坐在桌边，就着半碗冷茶，瞅着李掌柜那张煞白的脸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这事儿要是传出去，咱们家还能睡个安稳觉？这晚明年景，说难看是真难看，可也别怪那些人想活着，饿死都比 làm死强。

“可咱家粮仓，哪来的麦子？前儿刚收到希望的收成，備着过冬呢，怎么就成了别人的目标？”我把茶碗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。

李掌柜咽了口唾沫，眼珠子在我和窗外来回转悠：“你不知道？前阵子城西老王家遭了灾，一家老小病死的病死，饿死饿死的，就剩老王一个人，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。街坊们凑了点钱，可那点钱够干啥的？够买几袋死贵的米？所以啊，你想想，挖地道偷粮，这事儿不像听起来的那么离谱。”

“老王家……在城西头，跟咱们这儿隔着一条街远呢……”我脑子嗡嗡转，李掌柜的话像根针，扎得我心里生疼，“他要是真挖地道，怎么就挖到咱家来了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？这世道，人与人之间就隔张纸。”李掌柜叹了口气，“说真的，你也该想想，这根儿怎么拔。要是让二比知道了，他平日里最见不得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直盘算。这事儿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要是放任不管，丢的是咱家的体面，更是咱家在街面上的脸面。可要是跟官府报，这就能把事情闹大了？万一让那些油滑的差役钻了空子呢？毕竟，这年月，官官相护，Ouji这样的人，手里没几个钱，跟泥鳅似的，谁也拿捏不住。

“李掌柜，你这儿有个铺子，里头囤的货不少，今儿个少挣点儿，帮我想想办法。”我把话说得直接了些，也好让李掌柜明白，这事儿非同小可。

“你啊，就当你是个过路人，听到了点儿风声，谁又敢信你的话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