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晃了晃脑袋，好半天才彻底清醒过来。脑袋像是被生塞了一团乱麻，又像是被棍棒抽打过，闷得发胀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胃里空得发慌，只有一股子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打转。“嘶……”一阵冷风吹过，林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木房的窗户纸不知何时破了，寒风顺着缝隙钻进来，吹得油灯里的火苗一阵乱晃，将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东倒西歪。

这是哪儿？

林远记得自己好像在逃难，被乱兵追着跑，一头扎进了这条破庙里就晕过去了。难道自己没死？他挣扎着掀开身上破旧的棉袄，又摸了摸胸口。还好，心跳还正常，人也没死。就是……身上好几个地方都在隐隐作痛，尤其是后背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拍打过，一阵阵抽搐着疼。

林远活动了一下手脚，发现关节处也有些僵硬，估计是摔得太重了。他叹了口气，坐起身来，打量着这间破庙。庙里除了一张破损的木板床和几个破烂的蒲团，空荡荡的，连个灰尘都没有。这破庙估计是早年间哪位得道高人住过，后来不知怎么就荒废了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叫了起来，林远低头看了看，身上除了身上这身破棉袄，空空如也，口袋里连个铜板都没有。“盗匪……”林远苦笑一声，“当初可不是我想当盗匪，实在是活不下去了。家里被那些该死的流寇抢光了，évacué到这里，结果又被乱兵追杀，落到今天这个地步，真是……”

他摇了摇头，不想再想那些糟心事了。眼下最要紧的是弄点吃的，不然这肚子恐怕又要折腾人了。林远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空荡荡的木柜上。他走过去，伸手摸了摸柜门，发现是锁着的。估计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东西，现在早就被搬走了。

“算了，多个铜板多个铜板。”林远自言自语道，“总比饿死强。”他叹了口气，又站起身来，准备到外面看看能不能捡到点什么吃的东西。刚走到门口，一股寒意又钻了进来，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。

“这年头的仗，打得跟猴儿一样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。”林远嘟囔了一句，然后深吸了一口气，推开了破庙的门。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让他忍不住又缩了缩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