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缩在防冻布后面，冻得龇牙咧嘴。那半个冷馒头，他啃了一半，现在就剩个硬邦邦的馒头底儿，搁嘴里咽得费劲。天彻底黑透了，风还没停，刮得他脸上火辣辣的疼。远处两间破房子，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那儿，窗户透着点昏暗的油灯光。

老王心想，梁子是结下了。

他咽下最后口馒头渣，感觉肚子里的寒气都快顶不住了。这破地方，冬天比夏天还难熬。要不是出来混之前，实在混不下去，谁他娘的愿意跑这种鬼地方来受罪。

油灯光在夜色里晃荡，像两只没睡醒的眼睛，死死盯住他。老王往后缩了缩，防冻布磨得屁股疼。他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火柴划得沙沙响，点着了烟，暖和了一下手指头。

烟头在冷风里明灭，老王盯着那两间破房子。左边那间窗户亮着，右边那间黑漆漆的。左边住的是新区片儿警老刘，这老小子出名赖皮，但也还算公道。右边那间，没住人，说是以前有人住，后来跑了，房子就一直空着。

梁子，估计就是在老刘那儿报的信。老刘这老狐狸，敢不敢收他好处费，老王还真不敢打赌。

老王狠狠吸了一口烟，辛辣的烟气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。他冷眼看着那窗户的灯光，心里骂咧咧的：“他老刘要敢敢耍花样，看我怎么收拾你！”

烟快烧到手指了，老王才掐灭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防冻布上的土，拍了拍身上的雪。虽然冷，但总得走走，能活动活动筋骨，好歹是个人。

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，脚下的泥泞软得要命，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。走了没一会儿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狗吠声。

“汪汪！汪汪！”

狗叫声凄厉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老王停下脚步，警惕地往后看了看。空荡荡的，能看见老刘家的灯光。

那狗叫越来越急，像是要疯了。老王皱了皱眉，举着烟头晃了晃，朝狗叫的方向比划了一下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那狗叫才停了下来。老王叹了口气，继续往前走。走了没几步，突然踩到一堆软软的东西。

他低头一看，吓了一跳：“他娘的，是狗屎！”

那狗屎还温热的，上面沾着几根狗毛。老王皱着眉头绕了过去，心里暗骂：“这狗真是邪门，叫得凶，还挺会偷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