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露觉得，今晚的月色是格外的刺眼，又或者，是她这双眼睛，这时候变得格外分明。她坐在窗边，手里捧着一杯冰凉刺骨的酒，一点点往里面兑着水。

木桌上，还残留着上顿未歇的酒菜，一股子酸腐气混着油烟味儿，直往鼻腔里钻。这地方小得可怜，就一张床，一张桌，两把椅子。勉强能凑合睡人的地儿。

这不是她想要的。

冷露闭上眼，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。厚重的嫁衣，火红的盖头，冰冷的轿子，还有男人看她的眼神。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温度，只有算计和冷漠。

她，堂堂冷家嫡女，一夕之间成了弃妇。原身为了所谓的爱情，为了一个男人，将家族利益抛到脑后，最后落得个被扫地出门的下场。

冷露猛地睁开眼，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。原身傻得可怜，天真地以为爱能解决一切问题。可现实，从来都是拳头硬者说了算。

“顾云霆，那你就去痛快地复仇吧。”冷露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举杯，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，像是某种决绝的宣告。

门外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
“谁啊？”冷露皱了皱眉，她在这破地方租住，平日里根本没什么人来。

敲门声没停，反而更急了，还有人在外面喊：“娘子，娘子，开门啊！”

冷露：“……”

她靠在门板上，摸了摸下巴。这声音，太熟悉了。

她认得，那是原身那对“恩爱夫妻”的例行公事。

冷露放下酒杯，慢悠悠地起身，开了门。

门外站着的男人，身着锦缎，头戴官帽，一看就是身份不凡。只是他那副喜气洋洋的模样，配上此刻冷露的眼神，显得有些……格格不入。

“娘子，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点心，还有……”顾云霆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，充满了仪式感。

冷露没接他的东西，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，嘴角挂着莫测的笑意。

“顾大人，听说您新纳了妾室？”冷露突然开口，语气平淡，却像一把刀，直接戳进了顾云霆的心窝子。

顾云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他没想到冷露居然知道。那对贱蹄子最近仗着得宠，恨不得将整座宅子都昭告天下。

“你……”顾云霆气得声音发抖，却又碍于身份，只能压着火，“娘子，你怎么会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