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太阳暖烘烘的，把小山村的石板路照得发光。阿兰挑着两只木桶，一前一后晃晃悠悠往家赶。桶里的水清亮见底，映着天光云影，也映着她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。这年头，年轻姑娘们哪个不盯着城里跑？可阿兰偏不，守着这破山村，守着日升月落，挺好。

"哟，这不是阿兰吗？挑那么满，莫不是要开豆腐铺？"

背后传来阴阳怪气的说话声，阿兰挑着水桶头也不回。开什么豆腐铺，她才十六岁，手笨得像根拄棍子。这水桶是她哥阿山从镇上旧货摊淘来的，擦得锃亮，让她爱不释手。阿山说了，以后要娶媳妇儿了，她得学着勤快点。

山路窄得可怜，阿兰走得心不在焉，差点把桶里的水泼了。突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朝旁边歪去。"哎哟！"惊呼声没出口就被木桶挡住，水晃了晃，泼了旁边不知谁家洗菜的老妇一腿。

"哎哟我的妈呀！"老妇人扯着嗓子嚎起来。阿兰脸瞬间红透，蹲下来手忙脚乱地赔不是。周围渐渐围了人，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像嗡嗡的苍蝇，嗡嗡嗡钻进耳朵里。

"瞧瞧，这不是刚山里回来吗？水都挑不稳..." "肯定是看林子里的阿龙去了，那小子也不检点..."

阿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阿龙？那是镇口守林人的儿子，比她大两岁，总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每天背着猎枪巡山，路过她家门口时，总爱朝她笑一下，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。

"阿兰，小心！"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。阿兰吓一跳，抬头看见阿龙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拎着刚砍完的柴禾。他的脸被日头晒得黝黑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藏着两汪清泉。

"虚惊一场。"阿龙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。周围的人顿时安静下来，眼神暧昧地瞟着他们俩。阿兰心虚地移开视线，低声道："我...我要回家了。"

"我送你。"阿龙把柴禾往肩上一搭，大步跟上来。阿兰挑着水桶，只能小跑着跟上。两人并排走在山路上，一前一后说话声音都压得很低。

"阿龙，他们...他们说什么。"阿兰忍不住问道。

"些烂话罢了。"阿龙爽朗一笑，"喂，前面水井那边我帮你在挑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