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醒了？"男声又响起了一遍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。宁宴眼睛还半睁半闭着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刚才那种尖锐的痛感像是退潮后的海滩，留下大片腥甜的泡沫还在脑子里炸开。她喉咙里刮了一下，哑着嗓子应了一声："嗯……" "吵死了。"男人没好气地低哼一声，声音却比刚才近了些。宁宴感觉床板的触感突然轻了下去，好像有人坐了上来。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刚才消毒水的异味，让她有点反胃。 "咳咳……"宁宴又忍不住咳嗽起来，感觉肺里像是塞了团湿棉花，又闷又痒。 "又干嘛？"男人皱着眉，伸手在她额头上随便按了一下，力道不轻不重，但宁宴还是觉得疼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男人似乎没 expect 她会躲，顿了一下，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些。 "烧还没退。"他低声说，语气有点烦躁，又有点……她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似乎能感觉到他坐直身体时，背脊挺得笔直。 宁宴脑子还是有点乱，像被灌了铅，但这个男人的存在感太强了，带着一身淡淡的味道和一身戾气，让她没办法忽视。她费力地转动眼珠，勉强看清了男人半侧的脸。线条冷硬，鼻梁高挺，薄唇抿成一条线，眉头因为她的高烧而拧成了疙瘩。是陆含章，是她躲也躲不掉的男人。 "你……"宁宴想说什么，喉咙却干得厉害，只能发出几个嗬嗬的声音。陆含章眼尖，立刻倒了杯温水递过来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手背，温热的触感让宁宴猛地一颤。 "别动。"他没好气地呵斥，但顺手帮她掖了掖被角，动作很小，却很自然。宁宴看着他，视线有点模糊，但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：这人好像……不讨厌？ 当然，她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。陆含章是谁？京都出了名的冷面阎罗，商界鬼才，也是出了名的狠角色。跟他扯上关系，她只会死的更惨。 "你谁啊？"宁宴开口，声音还是哑得厉害，但精神好像清醒了点。陆含章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只是拿起一旁的医药箱，撕开一包酒精棉片。 "处理伤口。"他言简意赅，棉片碰到额头伤口的刺痛感让宁宴倒吸一口凉气，本能地往旁边缩了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