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
街边的茶馆后门被推开，一股子热气混着茶香就撞了出来。陆深抖了抖油纸伞，雨水顺着伞面滑落，在青石板地上砸出比旁处更响亮的小坑。他眯眼看了看天上，雨小了些，却还是下得没停，这天儿，怕是还得躲上一会儿。

“要碗热茶？”门口的老鸨隔着门帘喊了一声，嗓门洪亮，自带穿透力。

陆深应了声，掸了掸青衫上头的雨水。他刚从城外回来，赶巧碰上这场雨，路上抄了本残缺的《论语》，如今正琢磨着找个地方把怀里的炭火烧旺了些。

茶馆里人声嘈杂，食客们吆五喝六，小二忙得脚不沾地。陆深拣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，要了碗上好的龙井。茶钱刚放下，邻桌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就凑了过来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冷肉。

“小兄弟，看你模样儿，是京兆府的举人吧？”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唾沫星子喷得陆深满脸。

陆深没接话，只低头品茶。那男人见他不语，倒是不恼，自顾自地坐下，举起酒杯灌了一口：“我乃是西市的李屠户，跟你说个事儿。前儿个在桥底捡到个姑娘，浑身湿透，冻得直哆嗦。你若是有心，可以从她手里拿本书换点盘缠。”

陆深挑了挑眉。桥底？那不是苏晚常待的地方吗？他端起茶碗的手顿了顿，面上却没什么变化。

“哦？是吗？”他声音平淡，带着几分不感兴趣。

“千真万确！”李屠户拍着胸脯，脖子上青筋都爆起来了，“那姑娘可俊了，就那样淋着雨，愣是没吭声。你若是不信，跟我去西市桥底瞧瞧？”

陆深嗤笑一声，搅了搅茶汤，没再说话。他倒是想见见苏晚，可李屠户这德行，多半是骗人的。就算真捡到人，指不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。

正想着，邻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突然尖叫起来：“哎呦！我的珠钗！”

男人立马慌了神，一边道歉一边在桌底翻找，茶碗都给碰翻了一只。陆深瞥了一眼，那珠钗样式眼熟得很，像是苏晚常戴的。

“许是刚才走得太急，碰掉了。”邻桌一个穿着体面的小厮接口道，脸上带着戏谑，“不过小娘子，这雨天的，独身行走，怕是不安全吧？不如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陆深就站了起来，往门外走：“我出去瞧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