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啦——

主持人的声音刚落，成千上万条鱼瞬间安静下来，只有它们细小的鳃在轻轻翕动，发出无数细碎的湿漉漉的水声。我这儿站在高高的珊瑚台上，底下全是密密麻麻的磷光，看得人眼晕。鳞光闪闪的鱼群，摆着尾巴的各种奇形怪状的水生物，还有旁边几只眼睛瞪得溜圆、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海龟……这场面，说实话，挺震撼。

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，怀里那把从岸上带来的吉他现在感觉像块烧红的炭。刚才在国王示意下，我已经弹唱了那首《深海之歌》，也不知道那些鱼听懂了没。反正中场掌声——呃不，是水花——就没断过。

“哗啦！”一条通体雪白、头顶长着两只小螺旋卷发的美人鱼潜了上来，她穿着尾羽华美的长裙，裙摆拖在身后，激起一片的水雾。能有效果啊，这么快就过来了。

啧，下头。

“嗯……”她歪着头看着我，长长的睫毛像刷子一样扇动，水珠顺着她脸颊滑落，滴进嘴里，“很特别。”

特什么别？特傻呗。我这歌都是网上扒拉下来改的，大海啊你听我说，我真不会唱。

“你的歌声，”她伸出戴着珍珠手套的小手，轻轻碰了碰我面前的水晶话筒，“…让我感觉到了水的呼吸。”

我心头一紧，这都什么跟什么？水呼吸？我怕不是在她耳朵里自带五菱宏光附体了。

“谢谢……”我磕磕巴巴，想接话，下面一群鱼又开始叽叽喳喳，什么颜色深浅的，什么频率快慢的，听得我头大。

“安静。”那美人鱼柳眉一挑，对着我喝道。嘿，还挺会使唤人。不过也行，总比解释“水呼吸”简单。

鱼群瞬间噤声，死一般的寂静。气氛尴尬得能结冰。

“你的名字？”她问我。

“林默。”我老实交代。

“林默。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像是在念什么难发音的咒语，“感觉…很有分量。”

哦哟，这形容词，挺抽象啊。有分量……我是不是该减肥了？在鱼公主耳朵里，我这个“岸上来的神秘歌手”形象还挺别致？

“你……是男人？”她突然问这个，我有点懵。

我下意识摸摸脸，嗯，男是男的。

“对。”我点点头。

她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
“真真的……”我赶紧强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