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砸在窗户上，哗哗地像是有人用脸盆往里倒水。阿泽把头往沙发里埋了埋，皮沙发吸饱了水，黏糊糊地贴着后背，有点烦人。电视开着，播放着什么偶像剧，吵吵闹闹的，可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

手机叮咚一响，屏幕亮了。是林薇发来的消息。阿泽皱了皱眉，几乎是下意识地划开了。就两条，一条是“你还好吗”，一条是“这几年……过得不好吧”。字少得可怜，冷冰冰的，像根针，扎得人心里生疼。

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空中，没动。手机屏幕映出他疲惫的脸，眼窝深陷，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。三年了，自从那场车祸之后，他的人生就像被按了删除键，什么都不剩了。腿没了，梦想也没了，连带着心也灰了一半。

林薇……他想起高三那年，她穿着白裙子，在篮球场边给他递水，阳光洒在她头发上，亮晶晶的。那时候的他，每天打完球，都能听到她甜笑着喊他“阿泽哥哥”。那是他昏暗的人生里，唯一的光。

车祸是意外。那天晚上，他们在学校的小树林里，说好要一起复习。阿泽骑着自行车去买奶茶，回来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。货车司机逃逸，阿泽的左腿粉碎性骨折，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保住。可从那以后，林薇再也没出现过。

阿泽把手机扔在一边，翻身趴在沙发上。沙发陷得厉害，他能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。雨还在下，敲打着窗户，一下一下，像在催促他醒来。他试着闭上眼睛，可脑子里全是林薇的影子。她难过的时候会偷偷抹眼泪，他问她为什么哭，她就说“没为什么”。

真是没为什么啊。阿泽苦笑了一下，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。他想起高考后，林薇说要考他去的城市，说她已经偷偷报了名。他还记得当时他有多开心，以为那就是他们的未来。可谁知道，那成了永别。

手机又响了，是之前那个消息的回音。林薇说：“地址发你，明天过来拿东西吧，有些书，还有……一张照片。”

阿泽的心猛地一抽。照片？是哪张照片？他不知道。他甚至不记得，他见过林薇脱下白裙子后的样子。

他盯着手机，手指颤抖着，飞快地打字：“地址发来，我明天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