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灯底下，老王叼着烟，眯着眼往巷子里瞅。这巷子他熟得不能再熟，前后住了二十多年，从没觉得这么邪门。今儿一出门，就这股子阴风刮得他鸡皮疙瘩直竖，后脖颈子发凉。

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黑漆漆的影子投在地面上，像张黏糊糊的大嘴，等着把他往里拖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脚底下加快了点劲。就在这工夫，眼角的余光瞥见槐树底下蹲着个东西。

起初以为是块没人要的烂木头，走近了，老王差点没把刚吸进肺里的烟喷出来。那是个老尸，穿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脑袋歪得跟个拨浪鼓似的，乌黑的长头发搭在脸上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声：“我他娘的操！谁他娘这么缺德，把老东西扔这儿当鬼吓唬人？”他绕着老尸走了一圈，这身板看着是挺瘦，但摸上去硬邦邦的，像块上了年头的木头疙瘩。这年头，见怪不怪，可这玩意儿邪性得很，瞅着就瘆得慌。

老王蹲下身子，叼着烟的手抖了抖。烟头都快灭了，他都没注意到。他掐了烟，借着昏暗的灯光，眯着眼打量那老尸。这老尸脖子歪得邪乎，脸朝下趴着，那蓝布褂子背后，露出一截惨白的手指，五根手指头都弯着，僵直得跟铁棍似的。

“啧，看着挺可怜的。”老王心里嘀咕，“谁这么狠，死了都不让人安生。”他自个儿抽着凉快，琢磨着这事儿。留在这儿，估摸着今儿晚上得有鬼见鬼的，谁也别想睡个安稳觉。要是扔厂子后山，这年头哪个不知道厂子后山有具“老妖婆”，再扔这儿，肯定得被人发现。到时候，是他老王一个人背锅？

“算了算了。”老王一拍大腿，“与其让人当鬼，不如自己扛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走到老尸跟前。那身子沉得很，别说，还真挺像块老木头。老王嘿咻嘿咻地使劲儿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把老尸扛到肩头。

“嘿，我操！”老王喘着粗气，“这老东西，死得也太惨了吧！”他扛着老尸，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，一步一挪往厂子后山走。夜风吹得他脸生疼，那股子阴冷劲儿顺着衣领往里钻，让他心里直发毛。

后山黑漆漆的，树影晃晃悠悠，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