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我揉着额头，苦中作乐地笑了一声，“还以为今天没这么快醒，得被压成烂泥。” 军被皱巴巴地堆在一边，露出底下光秃秃的水床框架，吱呀响得像要散架。我抓起枕枕头甩过去，“滚远点，吵死了。”

粉色蕾丝睡裙一晃，小姑娘眼角一抽，小声说：“对不起……我、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呵，不是故意的？”我眯着眼，“那你是故意的？” 我指了指门口，“赶紧的，送我回家，我这脑子不清醒，再住下去怕是要傻了。”

她咬着嘴唇不说话，小手无意识地在闹钟边缘蹭来蹭去，兔子耳朵晃啊晃的。我懒得理她，掀开军被往脚上套袜子，脚踝一沉，差点没站稳。低头一看，袜子底下踩着个软乎乎的东西——小女鬼正缩着身子，看我不得势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绕到我脚边蹭了蹭。

“滚开。”我用力跺了跺脚，她被我震得原地跳了半尺高，“别跟着我，我嫌晦气。” 脚下一轻，她像阵风似的飘到床边，小声嘀咕：“床好软，我想睡……” 她说着就要扑过来。

我赶紧往后一仰，头差点撞到天花板。“离我远点！” 我吼了一声，她缩回去了，但还是没走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。我心里发毛，这东西现在越来越没轻没重了，昨天差点把我推进床底去。

“行行行，我送你出去。”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把她往外面推，“我家就住对面，你……”

她没动，只是眨巴着大眼睛，看着我手里的闹钟，然后又看着我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明天……再来看你，好不好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东西会在我家过夜？昨天晚上……我打了个寒颤，赶紧把门推开一条缝，警惕地往后退。“我明天……要上班，没空。” 我撒谎道，“快走快走，你在这儿我睡不着。”

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小手一挥，突然房间里亮起一片惨白，像是鬼火，瞬间又灭了。我下意识闭紧了眼，等再次睁开，人已经站在了楼道里。

楼道的灯光明明灭灭，我打了个喷嚏，赶紧掏出手机看时间，五点半。刚烧完头的疼还没完全缓过来，脑袋还是嗡嗡的。对面小超市门口停着一辆电瓶车，旁边站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小伙子，正吆喝着：“卖鱼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