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天，山道阴风刮得像刀子似的。顾三刀蹲在半山腰一块大青石上，嘴里叼着旱烟，吧嗒吧嗒响。烟锅子烫得他虎口发飘，但他不缩手，反而眯着眼看着山道那头缓缓亮起的一点灯火。

"老五今儿个又缺钱?"他哑着嗓子问。

身后的黑影没动，只有衣袄摩擦的沙沙声。程老五是个哑巴，打从三年前被官兵追杀，脖子上挨一刀没掉下去，就成这样了。但旁人不敢惹他，就是因为他脑子活，手也稳。

"剁手?"顾三刀自问自答，把烟蒂往石头上一扔，火星子溅起来又灭了。"墨家堡刚送来的墨玉镯子，卖不卖？"

黑影动了动，哑声道："官府盯得紧，再闹不好是灭门之祸。"

"灭门?呵。"顾三刀冷笑一声，山道上突然传来马蹄声，急匆匆跑来两个小喽啰，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。

"头儿！不好了！"其中一个哆嗦着说，"官府来了一队快马，把……把林嫂子给带走了！"

顾三刀的烟锅子"咣当"掉在地上。他记得林嫂子，开药铺的老寡妇，就因为给他养的伤猫抓了官兵的靴子，说要罚款五十两。这官府真他娘的霸道！

"备马！"顾三刀跳起来，衣袖一甩，袖口露出把短刀的寒光。程老五闻言也站了起来，虽然没拿兵器，但那双眼睛阴得能掐出水。

小喽啰们手忙脚乱，顾三刀伸手去拉马镫，却摸了个空。他一愣，转头看时，几匹马不知何时已经备好了，鞍鞯齐全，就等着他们上马。

"头儿，您车上净是些伤药！"小喽啰指了指顾三刀的马车。

顾三刀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"带路！"

马车一路颠簸到城外，官府的马队已经到了林药铺门口。几名官兵押着林嫂子，正往马车上搬药箱。林嫂子穿着单薄的棉袄，缩在角落里，怀里还紧紧抱着个包裹。

"头儿小心！"小喽啰低声提醒。

顾三刀看都没看官兵，直接冲进药铺，一把抓住林嫂子："想跑？"

林嫂子吓了一跳："三刀大哥……"

"给你娘留下这点东西。"顾三刀把包裹往她怀里一塞，转身对官兵说，"五十两银子，人留下。"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袋，倒出三十三个银锭。

为首的官差脸一沉："光顾着掏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