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风吞下口窝头，手心又凉又湿。这鬼东西硬得像块石头，咽下去的时候在他胸腔里砸了个转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又掰了一小块，嚼得腮帮子生疼。夜风卷着松针朝他脸上抽，他闭着眼忍了一会儿，猛地睁开眼——好大一股子狼臊味！离他八丈开外，朽木堆上趴着两只灰狼，拱着嘴，眼睛贼亮，口水顺着尖牙往下淌。

“妈的。”林晚风心里骂了一句，抄起手里那根半人高的刺柴，上面还带着树杈，磕磕绊绊地站起来。他个子不高，裹着件破棉袄，在月光底下缩得跟个刺猬似的。但这会儿，他眼里只有那两只灰狼，没工夫想饿，没工夫想冷，更没工夫想这荒山野岭的夜色有多瘆人。

“嗷！”一只狼蹿起来，肚皮都撑起来了，对着他龇牙咧嘴。林晚风把刺柴横在身前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他不是怕，是那种……等着被扑上去的烦躁。等死吗？老子还没活够呢！

就在这时，林晚风脚下一滑，踩着一片湿漉漉的腐叶，“噗通”摔在地上。刺柴脱手飞出去老远，两只狼欢呼一声，扑了过来。林晚风这下慌了，双手胡乱地挠着地，想把狼爪子挡开。结果，一只狼的爪子就在他胳膊上蹭了一下，破皮出血，另一只狼已经扑到了他胸口。

林晚风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，嗓子眼一甜，差点把嘴里没嚼烂的窝头咳出来。那玩意儿又干又硬，像砂纸在喉咙里磨。他疼得咂嘴，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一滚。

“嗷呜！”狼尖牙咬空的瞬间，他听见身后草丛里传来一声闷哼。他猛地抬头，借着月光，看见半截人影从阴影里滚了出来，手里提着把鬼头刀，刀光一闪，正中那只扑空的老狼后腿。那狼惨嚎一声，翻身倒地，但没死，还在挣扎。

“谁他妈在那儿？”林晚风喘着粗气问。这人能来救他，说明不简单。

手影一晃，人影晃到了林晚风跟前。这人穿着比他更破烂的衣服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，从眉心一直划到下巴，冷冷地盯着林晚风。“滚吧。”

“谢……谢谢大哥。”林晚风挣扎着站起来，发现自己还穿着那件破棉袄，胳膊上血呼呼地流。这人没看他，一刀砍向那只还在嚎叫的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