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没直接回应，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敲，发出单调的“嗒嗒”声。老王看他那神情，知道不是时候，搁下手里的扳手，凑近了几分：“怎么样？手头紧不？哥给你凑点。”

林峰瞥了他一眼，眼神凉飕飕的。老王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嘿嘿干笑两声：“开开玩笑，跟你这儿还绷着呢？行了，有活儿就跟哥说，钱的事好商量。”

“活儿”，林峰心里冷笑。这镇子上的活儿，谁不晓得是坑爹的？重活累活压榨人，钱却给得抠抠搜搜。他今天管老王叫哥，顶多算是看在他以前“罩”过他的份上。

两人正说着，旁边铁匠铺的卷帘门“哗啦”一声被拽开。一个穿着油渍麻布褂子，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，身后还跟着两个半大孩子，虎头虎脑的，手里都拎着根棍子。那中年男人一进来就往林峰和老王这边扫了一眼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：“哟，这不是林大匠吗？忙活呢？”

林峰认得他，王狗子，以前开个小饭馆，手艺不错，后来跟人合伙开铁匠铺，仗着地段好，经常克扣计件工人的钱。林峰以前在王狗子那儿帮过活，所以他也记着林峰。老王认识，但也不熟，点头哈腰地打招呼：“哟，王师傅，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？”

王狗子根本不搭理老王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峰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：“我说林大匠，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啊，你看这东西，打得多实，多利索。”说着，他往前凑了凑，手指头在林峰刚打好的一个铁锹把上戳了戳，嘴里啧啧称奇，“就是……最近这铁疙瘩不好弄啊，价钱涨了不少，你那点工资，够不够啊？”

周围几个正在干活的人一下子都停下了手头活，探头探脑地看热闹。这王狗子，典型的欺软怕硬，以前林峰他们穷的时候，他看都不看一眼，现在林峰稍微做了点小钱，就来这个。

林峰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就盯着王狗子。王狗子见他这么淡定，心里更来气了，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，拍了拍身边的半大小子：“你们两个，过来！”

那两个孩子对视一眼，有点犹豫，但还是走上前，把棍子往地上一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