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摸出皱巴巴的烟盒，抖出一根皱巴巴的红塔山，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屁股烫得他手指直缩。厂区后面那块常年积水的洼地，此刻黑漆漆的，就剩几只青蛙瞎叫唤。

“王哥，又抽啊？”跟老王一个车间的李胖子凑过来，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“我说，你那身手，站流水线上合适吗？你看那机械臂，转得比谁都快，你那小手快不过它啊。”

老王吐个烟圈，没说话。胖子是真操心，老王一进厂就跟着，知道老王以前在部队当过兵，后来兵退了才进厂的。不过那也是十来年前的事儿了，现在厂里混日子的人多了，谁还惦记老王以前是兵。

“还能怎么着？一天十二个小时，”老王声音闷闷的，盯着那黑乎乎的水洼，“贴标签，拧螺丝，贴标签，拧螺丝……”

“唉，活该。”胖子撇撇嘴，“我就受不了，一天到晚跟机器对着干，跟自家老婆似的，怨声载道的。”

老王没接话，心里却突然有点骚动。就在刚才，他拧了第九百个螺丝，手上那股子黏糊糊的油污蹭到眼睛上，疼得他直眨巴眼。他下意识蹭了蹭眼角，手碰到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东西——一块他当宝贝似的吊坠。这是他结婚时老婆给的，算是个念想，平时不怎么戴，今天忘了摘。

结果这一碰，他猛地愣住了。吊坠冰凉的触感似乎……变了？不是金属的冷，也不是玻璃的凉，而是一种……奇异的温热？

他掏出吊坠，仔细瞅了瞅。吊坠是个白玉镯子，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。灯光底下泛着淡淡的青光，但除了这个，似乎没什么两样。难道是刚才手油蹭上去了？老王皱着眉用力擦了擦，吊坠还是那样。

“王哥，发的烟？”胖子催促着，把烟递过来。

“哦哦，谢了。”老王接过烟，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缭绕中，他总觉得那块吊坠有点不一样，但又说不上来。可能还是油。

第二天班，老王还是贴标签，还是拧螺丝。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他发现，同样的动作，他好像比以前快了那么一点。不是猛劲儿，是更顺手，更流畅。以前他得盯着机械臂的节奏，现在好像能稍微预判一下，提前一点点调整自己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