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蹲在田埂上，盯着那几畦还没动静的菜苗直皱眉头。春雨刚停，泥土还泥泞着，太阳一出来，怕是得晒蔫了。她扭头往李建国屋里瞅，男人正坐在门槛上，捧着个破瓦罐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

“建国，你看这天，得再浇浇地。”王翠花端着个大木盆出来，盆里还接着早上晾晒的雨水。“这点水，怕是不够。”

李建国闻言，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站起身。他个子不高，身材敦实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褂子，袖口还卷着，露出毛茸茸的手腕。“行，翠花，我去挑水。”说着，扛起家里那副吱呀作响的老木桶，就往后山溪跑。

王翠花看着他的背影，无奈地摇摇头。这李建国，心里是没个谱的。让人去干活，从来都是一声应承，具体怎么干，得看着。可这男人，也是老实得可以，至少不偷懒，也不耍滑头。

等李建国挑着满满两桶水回来，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。男人累得够呛，额头上全是汗，把水桶往地上一放，长舒一口气。“水来了。”

“快点浇吧，地都快裂开了。”王翠花接过桶，言下之意是赶紧动手。

李建国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。“哎，哎，明白！”他挽起袖管，卷起裤腿，就往菜田里走。他先搬来个破水瓢，接住溪水，弯着腰，一点一点往远处的菜苗浇。动作不快，但很仔细。

王翠花站在旁边看着，心里琢磨事儿。她跟李建国结婚三年了，一直没孩子，村里人都说她是“克夫”的丑女，连老天爷都偏心，给不了她好日子。可日子是人家自己过的，李建国虽然傻，但人实在，从没缺了她什么。

“建国，你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瓜种吗？”王翠花忽然想起一件事，“那得找个阳光足的地儿。”

李建国正浇着水，闻言停了下来，挠了挠后脑勺。“瓜种？哦……对，那点子。”他拍了拍手上的泥，“放哪儿了？”

王翠花指了指不远处一小块洼地，“就是那儿，土厚，还挨着溪水，正好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规模得大点，多栽点。”

李建国眼睛一亮，“行！多栽点好，多来几个瓜，家里就有吃的了！”

王翠花看着他这副乐呵呵的样子，心里也跟着暖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