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袋锅里的烟丝吧嗒一声灭了，郝仁皱着眉头把烟锅往地上一顿，烟灰磕出来一小摊，黑乎乎的跟这黄土路一个调调。他抄着手，往旁边那道半人高的破烂土墙底下缩了缩，看着天色越发暗了下去。

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。”郝仁骂咧咧地嘀咕了一句。晌午还是大晴天，这会儿怎么说变就变，乌云一块接一块地滚过来，把个天给遮得严严实实。这下可好，山里头常见的那种雷阵雨，说下就下。

他本来是想去那边山坳里捡点被人丢在路边的枯枝，回头好暖和过夜。这路上能捡到的东西本来就少，翻来覆去就那几块破瓦片、碎玻璃，运气好的时候能碰上一把狗尾巴草。今儿个他琢磨着，兴许能捡到块啥值钱的碎瓷片，换个酒喝也行。

可谁能想到，刚走到这道土墙这儿，眼瞅着就看见前面有个黑影晃荡。郝仁心里头咯噔一下，眉头拧得更紧了。他这德行，胆小还爱贪小便宜，看见个黑影就心里发毛。他不动声色地退到土墙后面，猫着腰，透过墙头的破洞往那边瞅。

那黑影影影绰绰的，看不清人形，就一晃一晃的，像是扛着什么重物。郝仁的心跳都漏了一拍，手指头哆嗦着往地上一揪把烟锅又摸了出来，借着昏暗的光，仔细瞅了瞅。烟屁股头儿 吧嗒又是一声，这次他最多只抽了两口，就把烟锅塞回兜里了。

“啧，打劫啊？”郝仁小声嘀咕，觉得自己这脑子有时候忒好使了。可转念一想，这荒郊野地的，真要是碰上打劫的，他这身板，怕不是得让人给揍得找不着北。他家里那点家当，怕是连根汗毛都剩不下。

黑影晃了半天，也没往前挪，就在郝仁瞅着的那块儿停了下来。紧接着，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郝仁浑身一激灵，赶紧缩得更深了点。那黑影好像是累了，把啥重东西给扔在了地上。接着又是一阵东西倒地的声音，估计是啥大个子，腿脚不利索。

郝仁屏着呼吸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偷偷探头往外瞄了一眼，只见那黑影蹲在地上，哗啦哗啦地翻着口袋，没过多久，又哼哼唧唧地站起身来，拍拍身上的土，踉踉跄跄地往别处去了。

看着黑影的背影消失在路的拐角，郝仁才敢瘫软在地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