啃完最后半块饼，骨头渣子噎在嗓子眼，郝仁猛地一咳，吧唧一口喷出来，呛得自己直咳嗽。这饼子是真好，吃完浑身熨帖得不行，就是玩意儿忒小，塞牙缝都不够。

他摸摸怀里，嘿，还剩一块半。这块是给那座破城的，另一块……等会儿再说。先得找地方把这身摊得跟筛糠似的衣服换换。打斗时那身还算结实的道袍被撕得稀烂，现在挂在他身上跟块破抹布似的，呼啦啦一阵风都能鼓起来。

郝仁掂量着手里的饼子，揣进怀里，迈步就往山下走。今天这架打得太憋屈了，一群天杀的野狗，追着咬了小半天。要不是急中生智，把那块捡来的“护身符”——其实也就块狗皮膏药——猛地贴脸上，估计现在已经四脚朝天躺在狗嘴里了。这玩意儿吧，名堂可大着呢，什么“狗皮不沾身”之类的，郝仁反正没感觉沾身，只感觉自己要被狗撕成碎片了。

出了山门，才发现外面天都黑了。晚霞烧得跟火球似的，把半边天给染红了。郝仁咂咂嘴，挺美的一景，就是有点晃眼。赶紧低下头走路，心里盘算着，今晚得找个地方好好歇歇脚。

这身道袍实在穿不出门了，得想办法弄件好点的。钱？他身上钱比身上的虱子都少。不不不，这事儿不能想，想就容易瞎 tamam。郝仁给自己打气，走一步看一步，先找人干净点儿的地方吃顿饱饭。

饿得前胸贴后背，肚子咕咕叫得像有兔子在里面蹦跶。郝仁走到镇子口，远远就闻到香味了。一家饭馆门口挂着块掉漆的木头招牌，勉强能认出俩字，一个“酒”，一个“饭”。门口围着几个闲汉，嗡嗡地聊着天。

郝仁凑过去，拍拍柜台：“老板，有酒有饭没有？”

柜台后面是个叼着旱烟杆的胖大汉，眯着眼打量了他半天：“有，有啥要的？”

“酒……多来点儿。”郝仁舔舔干裂的嘴唇。

“要啥酒？老白干？米酒？”胖老板颤巍巍地问。

“啥都来点。”郝仁随口一说，反正自己也分不清。

胖老板不耐烦地一挥手：“行吧行吧，都给你烤烤！你身上带钱没有？”他伸手往郝仁怀里探。

郝仁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那块饼子猛地往柜台上一拍：“这个算钱，值五个铜板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