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夜风又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铁链拖地的咕噜声。三天了，从那场突如其来的背叛开始，他就没什么正经吃过东西，饿了就啃几块在尸体堆里找到的硬面包，渴了就喝从破水囊里拧出来的浑水。那该死的，曾经视若珍宝的家族徽章，此刻正挂在他破烂的衣襟上，背面用指甲抠出的血痕还没干透。

远处还在响，但声音离得越来越远，像是隔了一层什么。火光也没先前那么亮了，只是偶尔有几簇黑烟卷着火星子，慢悠悠地飘向高天，最后变成两道流星，噗地掉进沉沉的夜色里。

冷夜风摸了摸下巴，那里破了一道口子，流淌的血跟脸上的泥混在一起，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成了冰。他舔了舔，有点咸，还有点铁锈味。他腰间的锈剑系着绳子，就挂在那儿。剑身布满红锈，偶尔在月光下闪过一道暗淡的寒光，握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，像块铅。这把剑是他师父留给他的唯一念想，偏偏刚来这天，就出了岔子，成了个铁疙瘩。

得找个地方弄点水喝，不然等会儿头晕眼花連路都看不清。他想着，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。岗楼有点高，向下望去，视野开阔，刚好能看到城防军修筑的那些残缺不全的鹿角。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，破衣服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。

他往回走，脚步踩在干裂的泥地上，发出噗噗的声响。路过一排废弃的商铺，铁门都锈得紧闭，偶尔有几扇窗户亮着灯，透出的光晕晃得他眼睛发花。冷夜风的视线扫过那些窗户，没有停留，他不喜欢别人看他，尤其是那些带着探究的目光。

也不知走了多久，前方出现了一块牌子，字迹模糊，勉强能认出是个“破烂坊”三个字。里面透出昏暗的红光，像是个铁匠铺，但比真正的铁匠铺安静多了，没什么打铁的声音，只有一个黑影坐在门口，背对着他。

冷夜风蹲下身，躲在一堆破木料后面，目光紧盯着那个黑影。夜色太深，看不清对方的长相，只能感觉到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气息，不凉不燥，若有若无。

“喂，有人吗？”冷夜风喉咙里挤出一股沙哑的声音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卖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