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磊缩在炮舰的底舱，胸口还在起伏。刚才那几下乱枪，差点让他把小心肝别在裤腰带上。他哑着嗓子喝口淡得能长草的水，摸了摸下巴上被炮弹崩飞的碎甲蹭出的红痕，心里骂娘。

这破船都快散架了，船上的胡子们吵吵嚷嚷，一个个跑来跑去，好像乱炖里的鸡毛，没个主心骨。看那旗帜，像是黑胡子那一伙，海陆空三军齐出，要把他们这群散沙彻底碾碎。

“吴磊，你那本子呢？妈的，刚才死里逃生，就指望你那张破画皮唬人！”旁边一个瘦高个喊他，唾沫星子喷得吴磊满脸都是。

吴磊心里一紧，赶紧摸怀里。还好，那本《海贼王之冒险篇》里的角色模拟图还在，皮卡丘的形象被他画得惟妙惟肖，长耳朵耷拉着，一脸惊恐。

“我画，我哪儿画得出来啊！”吴磊吼回去，感觉嗓子都哑了。

瘦高个啐了一口，又指着远处爆炸的火光：“都什么时候了，还跟我这儿装！赶紧的，画个什么英雄救美，或者龙傲天，给我壮壮胆子！”

吴磊皱着眉头，摸出炭笔。这玩意儿在现实中是画漫画用的，可到了这炮火连天的地方，就成了救命稻草。他咬着笔杆，手指头都在发抖。敌舰上的炮弹砸下来，把船身震得像筛糠，甲板上的碎片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
“操！”吴磊低骂一声，把炭笔往本子上猛画。他想起以前在老家天桥下，画那些街头小混混抢钱的场景。现在，他把那些经验用上了。他画了一个穿着背带裤，头发乱糟糟的小男孩，手里拿着喷枪，对着那些黑胡子的人海一顿猛喷。

“喷他娘的！”吴磊嘴里念念有词，汗都流出来了。

炮舰的引擎突然一阵轰鸣，船身猛地一沉，眼看就要翻。吴磊吓得差点把本子扔出去。

“画完了没！”瘦高个在外面吼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完了完了！”吴磊哆哆嗦嗦地把本子翻过来，上面画着一个背带裤小男孩，正对着那些黑胡子的人海喷漆，那漆喷得虎虎生风，把那些胡子都变成了刺猬。

瘦高个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张成了O型。

“妈的……这……”瘦高个手里的酒壶都掉了。

炮舰又是一震，吴磊觉得这次真的要完蛋了。他死死盯着那本子，心里默念：小男孩，快喷，把他们喷飞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