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间破败的小草屋里，烟囱黑乎乎的，像是饿了几天的野狗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。林殊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捏着半块发硬的杂粮饼子，嚼得腮帮子生疼。外头天刚蒙蒙亮，鸡还没叫头遍，草屋里已经能听到他呼噜呼噜的嚼饼声。

“林殊，起来！磨蹭什么！街坊王大爷家那口子还没吃饭呢，你打算让厨子对着他哭丧着脸啊？”一声尖锐的叱喝，把林殊的嚼饼动作硬生生拽停了。他扭头，只见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板着脸走了进来，那老头穿着打补丁的粗麻衣，背梗子弯得像张拉满的弓，手里拄着一根吓人的老拐杖。

林殊打了个哈欠，慢吞吞地直起身子，把半块饼子往嘴里一塞，含糊不清地道：“赵爷爷，我这不是看着天灰蒙蒙的，寻思多嚼一会儿，填饱点肚子嘛。”他说话不紧不慢，带着点刻意的拖音，惹得赵老头气得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。

“你！”赵老头气得胡子都没了根，“你能少吃一块饼子咽回去，就能多撑一会儿！你以为你手里那点馊主意真的能成？别人不笑话你，我还笑话你呢！你爹娘死得早，就你这德行，瞎折腾什么呢？”

林殊嘴角一撇，心里直翻白眼。这老赵是跟了他二十年的贴身仆人，以前在林家可是个管事，如今林家遭了难，他被扔到乡下，这老赵也跟着从云端跌下来，虽然没少吃瘪，脾气倒是一天不如一天。说起爹娘死得早？他可还记得前世身为丹道至尊时，被仇家追杀，血染忘川河，连带着这具身子的原主一家也惨死呢。

放空了一瞬，林殊突然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被啃得参差不齐的黄牙：“赵爷爷，您老要是觉得我折腾，料峭春寒的早晨，您也歇会儿吧，我给您把昨晚烙的火炉饼热热，刚出锅的，还烫着呢。”

赵老头一听，“火炉饼”三个字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，连连摆手：“这……这吃不得，吃不得！你一个半大孩子，熬夜弄这些，自己身子要紧！”

“赵爷爷，您不去，我吃不下。”林殊笑嘻嘻地站起来，走到火炉边，炉膛里还剩两簇暗黄的火苗，旁边案板上放着两个烙得焦黄边缘的土疙瘩，“我就两个，您要是不嫌弃，就尝一口，暖和暖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