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娜擦着手臂上的水渍，白板笔在纸上划拉着，心里盘算着下个月的预算。下午三点，阿强准时踩着点出现了，他今天换了身不太皱的衬衫，袖口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保温桶。

“又来啦？”李娜头也没抬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嗯，”阿强把保温桶放在她旁边的破旧小桌上，“ fusion，你水杯呢？我给你添了点麦片。”

李娜这才想起来，早上把自己那杯唯一能提神的东西给忘了。她瞥了一眼保温桶，上面贴了个便利贴，龙飞凤舞写着“暖心暖心”。旁边果然还有个小玻璃杯，冒着白气。她伸手拿起，暖烘烘的，还有淡淡的麦香味，心里头突然有点甜。

“谢谢。”她收起玻璃杯，顿了顿，“你那边忙不忙？”

阿强看了看电脑屏幕，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。“刚把客户那边改好的方案发过去了，没事没事。”他拉开椅子坐下，拿起桌上的麦片袋就塞嘴里，嚼得嘎嘣响。

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李娜嘴硬，手却偷偷把袋子又推回给阿强。

“嘿，难得吃口软的。”阿强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，顿了顿，“对了，老板最近在催，说下季度要搞个什么‘数字化转型’，你们组是不是也跟着要忙活？”

李娜“嗯”了一声，把笔往纸上又戳了戳。“是啊，他天天念叨那个什么ERP系统，我看跟咱们也没多大关系，就是瞎折腾。”

“瞎折腾也得应付啊。”阿强皱着眉看窗外，“我这儿也是，接了个私活，周末得去帮忙搞个小网站，不然下个月房租可就麻烦了。”

李娜心里咯噔一下，没说话。阿强抬眼就看到她脸色有点白，赶紧打圆场：“ fusion，我说着玩的呢，下个月我这边项目收尾了，你放心。就是…… fusion，你最近老盯电脑看，眼睛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
李娜把脸埋进胳膊里，闷闷地说：“没事，就是有点干。”

“我带来点菊花茶，”阿强从保温桶里拿出个小茶包，倒进杯子里，“你泡泡吧，我找的人家手工炒的，不苦。”

李娜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知道阿强是普通小职员，每天挤地铁，周末做个私活补贴家用，根本没什么闲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