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辑师的键盘敲得飞快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蓝点和红点，正像一群焦虑的蚂蚁，围着投资人的脸转。我趿拉着拖鞋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靠在录音棚的隔音门边，看着李明河那张写满“不伺候”的脸。

“陆沉，你告诉我，什么叫艺术无价？”李明河嗓子都快喊劈了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屏幕上。对面坐着的，是这家投资公司的老板，热情得像个刚从传销组织跑出来的人。

我慢悠悠地吐个烟圈，“说得对，艺术这玩意儿，确实不值钱。你看，我，顶流影帝，身价过亿，结果呢，你硬塞给我一部没人看的文艺片，连狗粮都不如，你说这叫艺术，我信不过。”

投资人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，一旁的剪辑师憋着笑，偷偷给我使眼色。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白牙：“怎么，陈总，您是把我当慈善机构，来看病呢？”

陈总脖子一扭，脸色涨得通红，“陆沉！你……你这是在跟我谈艺术吗？这是商业！懂不懂？电影是得有钱赚的！”

“得有钱赚？”我嗤笑一声，往旁边的软椅上一瘫，“陈总，您是不是忘了，现在谁是谁？只要我不尴尬，尴尬的就是您！您忘了上次那部特效大片，票房炸得稀烂，您现在敢不敢打电话给我，说艺术无价？”

陈总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又咽了回去。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，又看了看手机，估计该去跟投资人汇报进度了。我站起身，“陈总，您忙，我回房间接着吐槽。”

剪辑师赶紧跟上来，在我耳边小声说：“哥，这项目稳了，陈总就这脾气。”

“稳？你看他那眼神，”我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，“这项目要是稳，他早该把投资合同扔我脸上了。”

手机突然震动，我拿出来一看，是公司经纪人发来的消息。我点开一看，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。经纪人说，有家小成本文艺片找我们公司合作，主角是新人导演，想请我客串。

我嘴角抽了抽，回复了个“撤了”两个字。这要是接了，这陈总不把我们公司整个骂死？不行，得想个理由，不能让经纪人得罪人。

“哥，怎么样？”剪辑师见我拿着手机不回话，赶紧问。

我Compile个冷笑，把手机扔到桌上，“陈总啊，我这人，没啥优点，就是脾气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