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我正把手机屏幕怼到眼前，盯着那个小生塌房前的最后几条通稿。旁边茶几上还有半杯昨天剩下的冰美式，溅了点出来，黏在指关节上没注意。屋里光线暗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电视机开着，放着某个不知名电视台的晚间档，吵吵嚷嚷的。

"哟，大影帝这是在家休息呢？"王胖子大咧咧一坐，屁股还没碰到沙发边缘就嘀咕起来，"最近肾宝不错，给你预备了点。"

"我这不刚刷完小人之心，准备再刷个水浒传补补眼么。"我头也没抬，手指在沙发上虚点，"怎么，投资人带着新人又来施压了？"

王胖子嘿嘿一笑，后面跟着个人，三十岁左右，穿着件质感不错的休闲西装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电脑包。"小马，这位是陈导，咱们新认识的合作方，艺术电影导演。"王胖子拍拍旁边人的肩膀，"陈导最近有个想法，觉得你正好合适，想找你演一部文艺片。"

那叫陈导的人赶紧往前凑了凑，脸上笑得跟刚喝了蜜似的，把电脑包往桌上一放："顾影帝！久仰大名！我这部片子叫《荒原上的信》，讲的是……"

我嗯了一声，心里头想着这个《荒原上的信》，改编自去年某个冷门小说，投资预算小到令人发指，宣传更是省到抠门，基本上就是自生自灭那种。王胖子这回是铁了心要搞文艺片了，还专门拉了个连票房都赚不过来的人都来。

"预算多少？"我喝了口茶水，有些心不在焉。

"六百万。"王胖子直接报了个数字，"陈导的手笔，绝对精品。"

我放下茶杯，茶水在杯底碰出小水花。"怎么，投资人王大胖，你最近钱多得没地儿花了？"

王胖子挠挠头："不是钱多，是觉得现在市场太浮躁了，得有点东西沉淀一下。艺术无价，顾影帝，您是懂行的，您给这玩意儿站台，绝对值！"

我笑了声，没说话。这理由，我听着眼熟，常见得很，就跟某些人拍文艺片为了显得有深度一样。

"顾影帝，您放心！"陈导接着说，"我们这片子绝对有深度，有内涵，上映了 guaranteed 票房……呃，观众一定会记住它的。"他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没敢说小赚一笔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