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的龙涎香还没散干净，朱由检的龙袍袖口就被人给拽住了。沈易之站在殿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个托盘，上面搁着个青瓷碗，碗里是刚炖好的燕窝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。

“皇兄，喝口燕窝暖暖身子。”沈易之脸上笑眯眯的，眼睛却瞟着别处。那眼神，就跟他在东市看见最新款的绸缎时一样，亮晶晶的。

朱由检心口一堵，猛地甩开他的手。这小子，自从娶了他家妹妹，那开口闭口就是“皇兄”“皇兄”的，烦人得很。可偏偏是这烦人的小子，镇国公府那位娇滴滴的独女，硬生生把他推进了婚姻的坟墓。

“滚。”朱由检嗓子里像是塞了块烙铁，烫得他嘴角抽搐。

沈易之也不恼，干脆把碗往旁边石桌上“啪”一放，自己凑到朱由检身后来回搓手。这动作太熟稔了，熟稔到朱由检差点没把刚咽下去的燕窝喷出来。

“皇兄，夜深了，外头风大。”沈易之把脸贴在朱由检的龙袍上，鼻尖蹭着龙鳞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不如……朕送皇兄去偏殿歇着？”

朱由检被他腻歪得心烦，刚想说个“不”，就听见外头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：“圣上驾临镇国公府贺千岁生辰，恭贺千岁荣寿安康！”

沈易之立马直起身，脸上堆满“委屈”的表情，一把搂住朱由检的胳膊：“皇兄，你听！他们都知道皇兄来了。”

朱由检：“……”

这小子，脸皮是跟城墙似的，厚得没边了。

前头 велел 一边走一边抱怨，说镇国公府这排场太大，宫里的仪仗气派反而不显。朱由检哼了一声，没搭理他。结果这小子越走越兴奋，扯着嗓子说：“皇兄你看，那灯笼上的‘寿’字，都是反着的，—they’re saying the years are counting down for the Emperor!”

朱由检差点气笑。这说的是人话吗？反着写的寿字？他明明看见是正着的。沈易之眼珠子一转，凑过来低声说：“皇兄，臣跟姐姐说，让她教教你。这叫‘倒计时’，喜庆！”

朱由检：“……”

他算是知道，这婚事是结不明白了。

镇国公府后花园，朱由检看着眼前这水景，只觉得头大。这水是人工的，池子方方正正的，养了几尾锦鲤，还专门刻了“年年有余”四个字在池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