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头，眯着眼看了看门外。这动静，活像是谁踩着猫脚爪进来的轻。出租屋是典型的城乡结合部出品，三十平大小，客厅餐厅厨房缩成一张铺，窗外是逼仄的鸽子笼，再远点儿就是菜地。这种地方，安静是奢侈品。

我应了一声：“谁啊？”

门锁“咔哒”一声，旋钮转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门被推开一条缝，探进来一张笑脸，像把小勺子，能把我这颗焦虑到冒泡的心给一口撅平。是林薇。

她手里拎着个 πράγμ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菜篮子，灰扑扑的竹编，边角都磨损得发亮。篮子里装着两颗西红柿，半束葱，一小块豆腐，像刚从菜市场急匆匆赶回来，额头上还带着细汗，头发在脑后松松扎着，露出几缕调皮的发丝。

“饿死鬼投胎了？”她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嘴角有丝不苟的梨涡，“闻到香味了没？番茄炒蛋，豆腐……保证你吃完，能原地长高。”

我嘴角抽动了一下。出租屋里没灶，饭基本都是靠外卖或者煮泡面。她这话，说得跟给我端上满汉全席似的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她提着菜篮子来，总比我每顿都点外卖强。

“怎么来了？有事？”我放下手里的鼠标，眼睛还是有些发涩，盯着屏幕上的代码，脑子依旧在转。

“没事，就……路过。”她把菜篮子往狭窄的过道一放，脚步轻巧地走进来，“顺便给你送点菜，冰箱空了。”

出租屋里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一瞬。她说的是实话，她家就在附近，离菜市场挺近，下班顺路。

“要不……”我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，“今晚一起吃？我给你找点面条？”

我的意思是，一起吃泡面，两个人分着吃，能省下一半钱。

林薇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：“好啊。”

她转身去洗菜，哗哗的水声在屋里显得格外响亮，水流顺着瓷砖滴到地板上，积成一小滩。狭小的出租屋里，多一个人就挤得慌，但好像有她在，这屋子就不一样了。她一边洗菜，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，偶尔抬头看我一眼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怎么突然想到一起吃了？”她问。

“就是……想着热闹点。”我把头埋得更低一些，假装在专心看代码，其实心里在想，热闹是她的，不是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