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三娘刚从后山捡回那株被野猪拱得七荤八素的人参，正蹲在柴房门口喘气呢，忽听得外面叽叽喳喳有人声。

“我说三丫头，你这手艺也忒急了些吧？瞧瞧这装人的棺材板，缝缝都透风，万一……”

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小子，岑三娘抬眼瞅去，认得是镇上张屠户的儿子，外号叫“猴急”，今儿个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她给人装裹尸体的买卖，便跑来“取经”了。

“急啥？”岑三娘叼了根柴火棍，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敲得噼啪响，“人一入土，图个安稳，你这棺材缝了缝还冒烟，倒像是等着招鬼似的。”

猴急搓着手，咧嘴一笑：“三丫头，不是这么说，我就是觉得你这手艺忒 rough了。以前我爹也装过几具，哪有你这般利索？可我瞅着……这木头，呃，有点虚啊。”

岑三娘乐了，指着地上那截断掉的木头：“猴急，你可知这百年老参，根须多虬结？我这棺材板是用人参须子打底，再掺了些糯米汁子糊的，自然结实。倒是你这刨花板，怕是祖坟冒青烟了都能给它钻个洞。”

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婆娘噗嗤笑了出来，猴急的脸却涨得通红，跺跺脚：“我那是随口一提！三丫头，你可知最近镇外黑风山闹鬼了？连官府都派了捕快去，可愣是没见着个鬼影子，倒是有几个士兵，回来说见着个穿红衣的小娘子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岑三娘嘴角那抹笑意忽然淡了些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她没接话，只默默把那根柴火棍往地下一插，火红的棍影映着她的影子，竟有三分杀气。

猴急这才觉不对，讪讪道：“我，我就是……开个玩笑，三丫头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岑三娘晃了晃脑袋，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：“往心里去？我岑三娘的东西，什么时候往心里去了？”说着，她弯腰抄起那截断掉的木棍，在棺材板上随意划拉了两下，“喏，你瞅见没？这里头，倒是个空心的。”

猴急瞪大了眼睛，凑近一看，果然，那木屑中夹着几根细小的银针，针尖还沾着些黑乎乎的药末。他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三丫头，这……这是啥？”

岑三娘没答，只是眯着眼，望着远处黑风山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