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呦喂，这位贵人，您这是要瞧哪出戏啊？" 一个尖细的声音划破了戏园子里的喧嚣，说话的正是戏班子里跑龙套的小王，只见他眯着两眼，脸上堆满了笑，手里还揣着个破锣铛，活像只偷了腥没跑快的猫。

坐在对面包厢门口的年轻男子皱了皱眉，将怀里的茶杯又往自己怀里揣了揣。他叫沈从武，是个不大不小的户部主事，就因为上次在李府赏花宴上多喝了两杯，被这厮缠上了。小王见他不顺眼，便凑趣："沈主事，您怎么不去喝酒，守着茶缸子这能解渴？"

沈从武无奈地叹了口气，这戏班子里的货色，一个个都腻歪得很。他正准备转身走开，却见不远处一个穿着水绿色褶子袄的女子正朝这边走来。女子身形婀娜，腰肢款摆，脸上还带着半点戏妆，勾人的眉眼在灯光下流彩，看得沈从武心里咯噔一下。

"呦，这不是我们班里的颜儿姑娘吗？" 小王眼睛一亮，连忙迎上去，"您这是要去哪儿啊？我们这新排的《牡丹亭》可快演了，您若去定能唱绝了那一出‘惊梦’！"

那女子名叫颜如意，是这班子里的台柱子。她轻笑一声，摇了摇头："不了，今儿个不伺候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了，我要去给那位沈主事唱曲儿。" 说着，她的目光落在了沈从武身上，带着几分戏谑，几分玩味。

沈从武脸一红，这丫头片子怎么知道他的名字。他正要解释自己不是什么主子，却见颜如意已经走了过来，径直在他面前站定。她纤长的手指在抚琴上轻轻一点，柔声问道："沈主事，听说您是个懂戏的人，今儿个就让我唱一支您爱听的，如何？"

沈从武一瞬间竟有些手足无措，这女子胆子可真大，而且唱得极好，往那一站，整个人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。他定了定神，清了清嗓子："颜姑娘，你随意唱就是了，我听着便是。"

颜如意盈盈一笑，转身走到一旁的七弦琴前。随着她纤指拨动琴弦，悠扬的《阳关三叠》便如流水般倾泻而出。她的喉音清亮，带着几分娇嗔，几分缠绵，正是戏班子里的拿手好戏。沈从武闭上眼睛，任由那歌声在心底盘旋。他想起自己那正经八百的官场生活，倒不如此刻这般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