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又砸下来，李浩在写字楼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胸口闷得慌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。外面风声呜呜地，像是有无数人在哭。玻璃幕墙都不知道碎了多少，碎玻璃碴子被风刮得到处乱飞，有几块打在他脚边，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
他闻着味儿，鬼使神差地又爬回了洗手间。地上的水浸得厉害，污水里泡着几双耐克的鞋，旁边还飘着块肉，看形状像是人腿。李浩皱着眉头，绕开那堆东西，往里屋钻。

里屋有个洗手池，水龙头歪着，哗哗地漏水。李浩用旁边一块破抹布堵住，水就慢慢流成一个浅坑。他弯腰，用袖子把脸抹干净。镜子里的人，眼圈黑，胡子拉碴，脸上脏兮兮的，活像个乞丐。

但李浩知道，他得活下去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早丢了，只剩下一块摔得只剩一半屏幕的腕表。卡在表带上的小纸条还粘着，上面写着“林薇，图书馆见”。林薇是他女友，这场风暴来的时候，他们俩正在市图书馆。

当时外面突兀地黑了一瞬，紧接着就响起了雷声。然后就是冰雹，像是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铁球，砸得人不敢出门。再后来……就乱了。

李浩不知道林薇怎么样了。这念头每次想起来，都像刀子割心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早就干得冒烟。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提醒他饿了。

他摸到怀里，摸出一包饼干，是早上从超市里顺的。包装都破了，但还能吃。他撕开，咬了一大口。饼干又干又硬，但总算进了肚子。

就在这时，外面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
噔噔噔的，不快不慢，像是有人故意放慢了脚步。

李浩心头一紧，靠墙缩得更深了些。他贴着墙根，从布满灰尘的窗户缝隙往外看。

走廊尽头，一个黑影晃了晃。那人穿着一身湿透的黑色西装，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，手里还提着个皮箱。走到李浩这层楼时，那人停下脚步，左右看了看。

他的动作很慢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。

李浩屏住呼吸，心脏怦怦直跳。他看到那人犹豫了一下，最终没敢进来，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。

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，李浩才长舒一口气，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
他靠在墙上，看着那扇破窗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