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刚停，风又“呼”地一下刮起来，卷着雨点抽在脸上，生疼。李浩觉得这鬼天气比死了爹娘还让人心烦。他揣着口袋里那半块凉馒头，从写字楼那黑漆漆的楼梯间爬出来。外面像是被炸弹炸过，到处是断壁残垣，好些建筑的上半截都歪在半空，摇摇欲坠。

他缩着脖子往街对面跑，能躲就躲，实在躲不过才绕着走。脚底被碎玻璃扎得生疼，可他顾不上，只想着早点找个能挡风雨的地方。那半块馒头早就凉透了，可他还在嘴里嚼着，一股子面粉味混着霉味，涩得他直皱眉。肚子早就饿空了，可现在吃不下。

跑进一条没被完全堵死的小巷，李浩才松了口气。巷子口儿堆着好些汽车，东倒西歪的，像死了一样。巷子深处传来“滋啦”一声，像是有人在做烧火。李浩循着声音摸过去，光线昏暗，他没敢开手机灯，怕招来些不干净的东西。

七八个人围着一口破铁锅，正烤着什么。见李浩过来，他们齐刷刷地抬起了头，眼神躲闪，又像是警惕。李浩赶紧摆手：“借个火用，没别的意思。”他口袋里还剩半包火柴，是刚从写字楼里顺出来的。

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瞅了他一眼，脸黑得像锅底。“刚从那边逃出来的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“滚蛋，这里不欢迎你。”

李浩心里一沉，刚找到点人烟，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？他挺直了腰板：“大哥，我快饿死了，给口吃的呗。我就要半个馒头，实在不行，借个地方躲躲雨。”

那男人扔给他一支烟，自己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来的烟圈儿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着。“最近不太平，外面全是怪物，跑进来一个，一个都得死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冰冷，不像是在骗人。

李浩没说话，默默接过烟，点上。烟是那种最便宜的，吸起来又呛又辣，可他吸了好几口，才勉强压下肚子里的叫唤。他注意到旁边有个女人，怀里抱着个襁褓，眼睛红肿，像刚哭过。还有几个孩子，蜷缩在角落里，瑟瑟发抖。

“你们……是从哪里逃过来的？”李浩忍不住问道。

“天上的雷声把我们的城市炸了，”那女人声音哽咽，“现在外面全是……全是没人性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