勺子戳着杯子转圈圈，咖啡里浮着几小块没融开的奶泡，像几粒打了蔫儿的小芝麻。林小满盯着它们，心里那团堵还没散开。那本同学录，翻来翻去就那么几页，可她不知道该怎么扔。扉页上的字看着就亲切，虽然已经泛黄得快看不清铅笔的痕迹了。

“姑娘，要加冰不？”一个沙哑的女声在旁边响起。

林小满被吓了一跳，抬头看见个围着印着小碎花围裙的阿姨，正端着几杯奶茶往她这边走。阿姨头发有点稀疏，露出脑后光秃秃的几块头皮，眼角布着细纹，但手脚麻利，脸上带着种见过世面的温和。

“哦，不用了，谢谢阿姨。”林小满放下了勺子。

阿姨把奶茶放下，顺手擦了擦手，指了指林小满面前的杯子：“你这杯快凉透了，不喝的话，奶泡都快化得找不到了。”

林小满低头一看，是杯早上没喝完的拿铁，这会儿真的凉得能当造冰用了。她摇摇头：“是有点忘了。”

“这年头，谁不是忙忘了。”阿姨自顾自吸了一口奶茶，“我叫刘花，奶茶店老板，你呢？”

“林小满。”她随口报了个名字。

“小满好啊，水灵，水灵的。”刘花阿姨笑着，眼角的褶子都开了，“经常在这儿坐啊？看你桌上这书，什么《时光是座博物馆》，有意思。”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想把书往桌下藏。刘花阿姨却已经看出来了，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她不用紧张：“哎呀，同学录，谁小时候没几本啊，后来早扔早忘了。”

林小满没办法，只得摊开手，把同学录往桌上一摆。刘花阿姨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尤其是看到“林小满”和“肖阳”那两行字时，眼神亮了亮。

“哦！肖阳！”刘花阿姨突然来了精神，手指戳着那页，“这多亏得是你，小满。我还以为我记错了呢。肖阳那小子，当年是真喜欢你这本本分分的。”

林小满脸一红，小声嘟囔：“那时候……也没什么的。”

“有啥没啥的，不动心是假的。”刘花阿姨摇摇头，又笑了，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，“那小子当年为了追你，干了不少傻事。比如，有一次想给你买礼物，结果把自己闹了满身泥，狼狈得跟头猪似的。”

林小满听得直发笑，心里那点闷气好像被这笑声给冲淡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