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，你看，小翠绣的这些花样……”

程云舒刚把刚从街上买来的几本时令样稿摊在柜台上，还没等她开口吆喝，旁边一个细ência的声音就插了进来。她循声看去，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，梳着两个小辫子，穿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小袄，眼睛怯生生的，手里还正拿着个绣绷，上面绣着几朵歪歪扭扭的梅子。

这小妹，名叫程小翠，是云舒十三岁那年从乡下接回来的。那会儿家里遭遇变故，爹爹病倒，娘亲自己也病恹恹的，实在无力再养活她。云舒想起当年爹爹也是这么一手好绣活，便把她接了回来。

小翠这孩子，心细手也还算巧，就是性子软，有点胆小。云舒本想把她培养成个帮手，可谁知道她学了几天，看见针就哆嗦，更别提那些细密的绣活了。

云舒叹了口气，拿起小翠手里的绣绷，“小翠，你这梅子怎么绣得跟没睡醒似的？叶子呢？花心呢？”

小翠慌忙把绣绷往身后藏了藏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着样子那么绣的，可……可我还是绣不好。”

云舒摇摇头，没再说什么，走到旁边的小木凳上坐下，拿起旁边的样稿，开始自己备稿。“算了，先别练了，我先把这些样稿整理一下，看看今年流行什么花样。”

她正埋头看稿子呢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哎呀！我的帕子呢？！”一个尖声尖气的女声从外面传来。

紧接着，是男人不耐烦的呵斥声：“少嚷嚷！帕子丢了能赖我？你自己的东西不收好，摔坏了，现在想赖谁？”

云舒听出那熟悉的语气，是程二哥的声音。她抬起头，透过柜台和屋角的缝隙往外看去。

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，穿着身半旧不新的青色布衫，身材还算匀称，但脸上却满是焦躁。这人就是她那最小的弟弟，程云安，家里排行老二，所以爹娘都惯着他，叫他二哥。

而他对面，站着一个哭唧唧的小姑娘，梳着双丫髻，穿着身蓝色短衫，看年纪比小翠还小点，大概才七八岁。她是云舒最小的弟弟程云厚的女儿，今年刚跟着娘回来住，暂时寄在云安这儿。

云舒皱了皱眉，这两人凑一块儿，准没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