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得像个吹足了气的皮球。他咽下去，喉咙里带着点茧子磨出的沙哑，吐出一口带着干粮味道的气。窗外，永无止境的灰黄天空下，只有他这栋废弃写字楼孤零零地立着，像是被遗忘在时间裂缝里的一个逗号。
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电量显示是个蹩脚的百分比——12%。王磊皱了皱眉，把它塞回兜里。这玩意儿除了能看看时间，别无他用。信号早就没了，信号塔？估计早被什么该死的玩意儿给啃了吧。

肚子叫起来，不轻不重，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王磊咧嘴笑了一下，有点干。他得想想，接下来吃啥。冰箱里还有点冻豆腐，但不知道放多久了，会不会长毛。摸到桌下的保温杯，从里面倒出半杯凉白开，一股塑料味混着水汽灌进喉咙，总算压下去了点火苗。

他站起身，踢了踢脚下的一串拖鞋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。整个楼层只有他一个人走动，地板的回音被自己清晰地听见。有时候，王磊会觉得自己的影子有点诡异，明明是自己，却感觉隔着一层什么，像是看着一个外人。他抬起手，对着窗户晃了晃，窗外，灰蒙蒙的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
这地方他盘桓了多久？记不清了。日子都过得差不多，天亮起床，天黑睡觉。中间就三件事：找吃的，找喝的，清理“惊喜”。所谓的“惊喜”，那就是突然出现的变异玩意儿，或者更糟，是其他“人”。

王磊从沙发底下翻出个本子，是以前在办公室里攒的，厚厚一本，记满了各种琐事和计划。他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画了个图，一个圆圈，里面写着“能源”。这词儿现在对他来说，比“天堂”还遥远。

他走到窗边，望出去。远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不是风吹草动，那更像是……一群黑点在移动。好奇心像根针，扎进他心里。王磊的眉头拧成了疙瘩。探还是不探？

犹豫了半秒，他抓起门口那把半旧的拖把，抡起来，像根板砖，壮壮胆子，推开了那扇磨得掉漆的铁门。

风裹着尘土扑面而来，呛得他一阵咳嗽。远处那群黑点，靠得越来越近了。王磊眯起眼睛，放大了视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