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砸吧砸吧嘴，压缩饼干的寡淡味儿在口腔里转悠。他靠在写字楼冰凉的墙上，盯着面前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呆。这玩意儿以前或许是某个大公司的电梯口，现在嘛，就是他跟外面那片死寂唯一的联系了。

“得下去看看。”王磊自言自语，抓起旁边那把捡来的扳手，使劲砸了砸铁门。哐当哐当，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，带着一股子绝望的豪迈。铁门没坏，但上面多了几道新的划痕，像极了王磊此刻的心情。

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他一步步挪下楼梯，水泥台阶积了厚厚的灰尘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每下一层，都像是在给这栋楼拉上几分衰败的音量。越往下走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，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残留。

三楼，他发现了个像是储藏室的破门，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纸箱和几袋看不清标识的化学品。王磊翻了翻，没找到吃的，摸到一罐过期半年的红牛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拿。真饿死了，喝这个顶啥用？他随手拎起地上一个空瓶子，准备去楼下找水。

四楼，空无一人。五楼，空无一人。

到了二楼的时候，王磊停住了。靠墙根儿那儿，蹲着一个人影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里面只有那把扳手和半瓶子浑浊的雨水。该死！他心想，猛地冲了过去。

“谁？！”王磊喊道，举着扳手指着那人影。

那影子里有人抬起了头，露出一张布满胡茬的脸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。“你也是……活人？”那人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王磊松了口气，也坐下了。“废话，不然你以为谁啊？”他踢了踢脚边的破垃圾桶，“你是谁？怎么知道我下来？”

对方打量了王磊几眼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。“我叫老陈，在你们底下住着。这楼里就剩我们仨了，啊，还有那个死在档案室的瘦子。”老陈晃了晃手里的空罐头，“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，渴死我了，兄弟，匀点水呗？”

王磊刚想拒绝，突然想起什么，指了指自己刚才找到的那个空瓶子，“我找到个瓶子，可能……可能有点水，不过不多。”他站起身，把瓶子扔了过去。

老陈接住瓶子，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，喉结上下滚动，眼睛瞪得老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