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拍拍屁股上的灰，眯着眼往巷子深处走。刚出“悦来顺”，就撞上个竖着旗子的小摊，卖糖葫芦的，那年头最是讨人喜欢。摊主是个猴精似的少年，见王二麻子穿着打皱的旧布衫，脸上就堆起笑：“大爷要糖葫芦？我这儿有山楂、山楂，还有最新鲜的枣泥，刚熬的，甜得很！”

王二麻子哼了一声，没吭声，绕开摊子继续往前摆布。心里头还在琢磨刚才那坛酒，独眼龙赵老三说，这“女儿红”是邻村李屠户能人，用祖传的秘方酿的。可王二麻子觉得，多喝两盅，脑子都得糊涂。老子活了大半辈子，还是山清水秀比啥都强。

转过一个弯，有家小茶馆，名字叫“静心堂”。门口挂着块木牌，写着“论剑听雨”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王二麻子好奇，凑过去往里瞧。只见堂内不点灯，就靠窗边几盏油灯，映着墙上挂着的老地图。有个人坐在窗边，正对着地图指指点点，旁边还跟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，端着一碗茶，小声问着什么。

王二麻子没多想，又拐着腿走了。刚走两步，就听身后有人喊：“大爷！大爷！”

王二麻子回头，是那卖糖葫芦的少年，手里还攥着串糖葫芦，急得满头大汗：“大爷，您等下，您的东西…您的糖葫芦！”

王二麻子接过糖葫芦，这才注意到少年脸上还有俩红点，像是被糖稀烫的。“行吧行吧，给你个便宜点。”王二麻子把几个铜板扔在地上。

少年捡起铜板，笑嘻嘻地说：“谢谢大爷！”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
王二麻子啃着糖葫芦，拐进茶馆。茶馆里挺静，就那人和少年在说话。听那少年声音，挺乖巧，问的问题也挺奇怪，一会儿问“这位爷，您是看地图呢，还是找人？”一会儿又问“那这红圈里，是镇子，还是城池？”

王二麻子坐到另一张桌子，要了碗茶。那人注意到他，抬头看了眼，又低下头继续看地图。少年倒是很热情，给王二麻子倒茶，小声说：“大爷，您尝尝这新采的春笋，是我爷爷种的。”

王二麻子呷了口茶，咂咂嘴：“还行，挺好。”心里头琢磨，这茶馆挺清静，比“悦来顺”强多了。

两人没怎么说话，就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