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同学会散场的时候，晚风挺大，吹得人脸上生疼。林晚揣着那顿饭剩下的酒劲，胃里翻腾得像是有只小手在搅动。她晃晃悠悠走出酒店大门，发现马路边蹲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，正低头抽烟，烟草的青光在他脸上晃得忽明忽暗。

“同学聚会，喝酒吧。” 她记得他，大学时候总是坐在后排，不怎么说话，但人很老实。林晚没多想，脚下一绊，差点摔倒。男人回头看她，眼皮抬了两下才完全睁开。

“需要帮忙？”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林晚摇摇头，接过他递来的矿泉水就往嘴里灌，“谢谢啊，刚走，胃疼。” 她突然想起什么，指着男人没点燃的烟，“你也别抽了，伤肺。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把烟揣回兜里，“你……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林晚。” 她吐出两个字，喉咙发干，又灌了一大口水。

他几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又沉默地蹲了几秒，“我叫陈默。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陈默……那个陈默。她想笑，又觉得胸堵得慌，只能扯扯嘴角，“陈默啊，好久不见。”

“是。” 他还是没变，话少，眼神却很清。

酒劲儿上头，林晚晃晃悠悠站直了，看着陈默的夹克，“你小子混得不错啊，一套衣服看着就上千。”

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，“公司发的。”

他公司发的……林晚失笑，她现在呢？在老家小城当个图书管理员，一个月工资刚够交房租和还那该死的房贷。两人差距好像真到天上地下了。

“回去吧。” 陈默说。

“欸？” 林晚有点意外，“这么晚了，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
“外面凉。” 他顿了顿，“你……喝多了？”

“还好。” 林晚逞强，但脚跟直发软。她踉跄着往前走，突然觉得腰有点疼，低头看见自己穿着新买的凉鞋，鞋带松开了。

“鞋带开了。” 她嘟囔。

陈默一愣，竟弯腰帮她系上。那双手白净修长，手指骨节分明，和记忆里那个埋头啃书本的男人没什么两样。林晚看着他的侧脸，突然觉得有点熟悉，又有点陌生。

“快走吧，天冷。” 系完鞋带，陈默直起身，声音里似乎多了点什么。

“嗯。” 林晚点点头，往家走。晚风还是那么大，她裹紧了外套，却还是觉得冷飕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