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被子里黏糊糊的，像裹了一层旧汗衫。她想起昨晚老娘在电话那头哭得稀里哗啦，骂她脑子有坑，扔大好前程跑这穷乡僻壤。老娘说这山沟沟连个手机信号都没有，连个diaosi电话都打不出一个。她叹了口气，把脸埋进被子里。

外头山风“呜呜”地刮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摇晃树梢。王翠花听着，心里更烦了。她猛地坐起来，抓过被子往头上一蒙，心想：“我倒是想打个电话回家呢，可这破手机信号时好时坏，昨天还跟班同学的事儿说了几句，今天怎么就没半点动静。”

正烦着，手机屏幕突然亮了。是条短信，来自村里的老光棍——赵四。王翠花皱着眉点开，内容就六个字：“明天没课吧？”

她愣了愣。赵四这老光棍，突然发什么疯？以前他们俩井水不犯河水，顶多在田埂上碰见点点头。这都不知怎么就发短信了。

她盯着屏幕看了会儿，突然觉得赵四那老实劲儿有点可怜。村子里就他一个光棍，三十五六了吧，老婆没娶上，儿子也得靠人照顾。她叹了口气，回了个：“明天有会，不知道你有没有空。”

“我有空。”赵四立刻回__()

王翠花看着手机，心里叹了口气。她知道，这山沟沟里，最缺的就是个说话的人。她放下手机，看了看窗外。月光像水银一样泻下来，照得满山都是白的。

她突然想起，自己来山里这段时间，就数跟赵四说话最多。有时候是他在田埂上给她送水，有时候是他在晚上给她讲山里的故事。那些故事，她虽然听着没意思，但至少比一个人闷在房里好。

王翠花想到这，心里突然有点触动。她翻了个身，盯着天花板。月光照在她脸上，她忽然觉得，自己是不是应该跟赵四好好谈谈？

第二天，王翠花果然没去开会。她提前吃了早饭，揣着手机就往村口走。她知道，赵四一般都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蹲着。

果然，远远就能看见赵四的身影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背着手，望着远处。王翠花走过去，轻轻喊了句：“赵叔。”

赵四转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是翠花啊。”

“赵叔，”王翠花顿了顿，道，“我听说，你经常去镇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