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头心神不宁地在院里踱了半宿。王家的墙根底下，今儿个果然亮起了灯。是个女的，影子在窗户纸上晃悠，细胳膊细腿的，跟村里那些膀大腰圆的婶子们可太不一样了。老林头咂摸咂摸嘴，啧，城里来的，难伺候得很。

天蒙蒙亮，山里的鸡叫得欢实。老林头披着件破棉袄，趿拉着鞋就往王家院子走。不是他多管闲事，是心里那杆秤不歪。昨儿个村里人嚼舌根，说这女大学生看上王家那傻柱了。老林头可不干，傻柱是他内侄子，闷葫芦一个，跟这城里来的女大学生能成啥？万一耽误了人家姑娘，传出去像啥话？

他摸到王家门口，没急着进去。蹲在墙角旮旯里，装作看蚂蚁搬家。就听见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，接着是哗啦一声，好像水龙头开的很大。老林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姑娘力气不小。

屋里传来一阵水声，然后是拖长了的叹息声，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透着一股子委屈。老林头心里直叹气，这城里姑娘，娇气得很。山里水是硬的，烧水费劲，还容易把壶底熬穿。她这刚来，估计还不适应。

过会儿，屋里的灯亮了。老林头眯着眼，看着窗户纸上晃动的影子。只见那姑娘穿着件白色T恤，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，正站在灶台前，对着那口黑乎乎的铝锅发愁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旁边的小木柴烧得噼啪响。

“这玩意儿咋烧不开了……”姑娘小声嘟囔了一句，然后用柴火夹子往灶膛里加柴。火星子溅了她一手，她“嘶”地吸了口凉气，赶紧去抹。老林头看得是一清二楚，这姑娘，手都笨。

正看着呢，屋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哼，接着是“哐当”一声，好像是谁摔了个跟头。老林头心里一紧，赶紧猫着腰往里瞧。只见那姑娘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，幸好手扶住了墙。她站稳后，揉着脚踝，一脸懊恼。

老林头心里直后悔，咋不早点进去帮忙呢？他鼓起勇气，拍了拍墙。姑娘转过身，看到是老林头，脸上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，大概是不嫌弃他这乡巴佬吧。

“老哥，早啊。”姑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气。 老林头连忙摆手：“姑娘，别叫我老哥，叫我老林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