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胡乱抹了把脸，镜子里的人影晃了晃，认出自己来。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昨晚老娘在电话里哭得那叫一个惨，非要她来这个鬼地方“散心”，结果呢，直接把自己送到了这深山老林的民宿。手机信号时好时坏，她试着给老娘回了个电话，嘟嘟嘟全是忙音，得，看来这会儿得找个地方问问情况。

推开 Marriott 咖啡厅的门，一股冷风夹着雪味儿灌进来。屋里人不多，老式卡座靠窗的位置，坐着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。她正捧着本书看得入神，书页时不时翻动一下，长长的睫毛随着书页的翻动颤了颤。阳光从窗户斜进来，照得她头发晃了晃，像镀了一层金粉。

王翠花往服务员那儿打听，说是这姑娘住这儿好几天了，人挺文静的。服务员还悄悄告诉她，这姑娘是附近大学的学生，假期来这儿“采风”的。

王翠花端着咖啡坐到对面，犹豫着怎么说。“姑娘，这……你能借我支笔吗？”她盯着对方，眼睛里带着点试探的意思。“我这手机好像没电了，想写点什么。”

那姑娘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不认识她似的。“哦，没问题。”她手边刚好有一支笔，递过去时指尖还轻轻触了一下王翠花的指尖。

笔尖冰凉的触感让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迅速在菜单背面写下手机号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你-name，我叫王翠花，就想跟你混个电话号码。”字写得歪歪扭扭，自个儿看着都觉得丢人。

那姑娘低头看了看，又抬头笑了笑，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“我叫林小雅，可以。”她写完手机号，把笔又推回来。

王翠花心里松了口气，赶紧要了份甜点，一边吃一边打探。“小雅，你在这儿采风？”

“嗯，写生。”林小雅搅动着咖啡，眼睛看着窗外，声音轻柔，“可惜这几天都是雪，画啥都白费劲。”

王翠花心里一阵酸楚。这姑娘倒好，还抱怨画不好看。她这来，连根葱都见不着，就这鬼天气，连根草都见不着。
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，王翠花忍不住又开口了。“小雅，你不讨厌农村吗？”

林小雅转过头，看着她，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。“不讨厌，”她摇摇头，“就是……不太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