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被子里黏糊糊的，像裹了一层旧汗衫。她想起昨晚老娘在电话那头哭得稀里哗啦，骂她脑子有坑，扔大好前程跑这穷乡僻壤。老娘说这山沟沟连个手机信号都没有，连个diaosi电话都打不出一个。她叹了口气，把脸埋进被子里。

外头天刚蒙蒙亮，山风“呜呜”地刮着，像长了无数只手在撕扯屋顶的茅草。屋里点着煤油灯，火光昏黄，把王翠花的脸照得老长。她看着桌上那碗寡淡的稀饭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是第几天了？她来这山沟沟已经三天了，每天面对的都是这山、这水、这男人。

男人叫马小军，村里为数不多读过高中的人。老实说，王翠花对他没半点感觉，除了那身汗味儿，其他都挺一般。可这人吧，就是死心眼，天天在她家磨叽，不是帮她挑水，就是帮她劈柴。

“翠花，今儿天儿好，上山砍点儿柴？”马小军蹲在门槛上，一边搓着双手一边问她。

王翠花没吭声，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。她觉得这男人就像块木头，杵在那儿就俩字——土！

“翠花，你……你别这样啊。”马小军似乎看出她的心思，站起来走到桌边，“我知道你来这儿不舒服，可……可我会对你好的。”

王翠花抬起头，看着他那张被山风吹得黝黑的脸，突然觉得特别烦躁。“马小军，我不想跟你说话。”

马小军愣了一下，脸色有点红。“那……那你先吃早饭吧，我砍柴去。”

王翠花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土狗！”她恨不能把那碗稀饭泼出去，可这鬼地方连个垃圾桶都找不着。

吃过早饭，王翠花决定出去转转。她得看看这山到底有多穷，看看马小军说的“好日子”到底是个啥样。她一个人走出村口，山风吹得她脸生疼。她沿着一条土路往前走，路两边全是杂草。

走了没多远，她看见一个老奶奶坐在路边，正用一根木棍拨弄着一堆火。王翠花走上前，喊了一声：“奶奶，您在这儿干啥？”

老奶奶抬起头，看见是王翠花，笑了笑：“这丫头，怎么大早上的就出来了？看我这火苗儿，给你暖和暖和。”

王翠花还没说话，老奶奶指了指旁边的一堆柴火：“帮奶奶把这柴火挪到火堆边，看着就着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