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几坛桃花酿挪到院子角落，盖上坛子布，心里头那叫一个美。不是他那点小聪明挖到了什么宝贝，就为这酒，后山老张家那老小子说了声“谢师傅，来日方长”，送了十斤刚熟透的桃子。老王揉了揉眼，桃子？他这酿酒作坊，多少年没正经收过桃子了？往年要么是些破烂梨、烂杏，要么就是农户送来的杂碎果子。

可今儿这桃子，个头跟小西瓜似的，皮上油亮亮的，沉甸甸的，一掐都有水灵劲儿。老王拿着竹篾子刮了刮，甜丝丝的汁水往手上淌。心说，这老张家是哪根葱？平时看着挺老实巴交的，今儿送这玩意儿是安的什么心？

他坐在门槛上，眯着眼睛琢磨。烂大街的桃花酿，咋勾兑才带劲？不是加糖啊加水的，得加点别的。老王在行，可这桃子……还有那送桃子时老张那欲言又止的眼神，老王心里直打鼓。他咂摸了一下嘴，舌尖那股子甜得发腻的滋味还在。他皱皱眉，这桃子看着是新鲜，可那味儿，甜得齁人。

老王突然想起前阵子跟人喝过几盏“仙家”的露水，清冽冽的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香，喝完浑身舒坦。可那玩意儿哪找得到？他摇摇头，得了，不想那乌龙水了，就想想怎么把这死甜的桃子活过来。

他抓了把桃子仁，往鼻尖上一闻，咦？这桃子仁，带着股子杏仁的香味儿。老王眼睛一亮，有了！他抓过纸笔，飞快地写了一行字：“桃仁三分，冰魄一滴。”又划掉冰魄，心想这玩意儿他哪有？算了，冰魄就冰魄，瞎写呗。

他正琢磨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老王抬头一看，差点把刚填到嗓子眼的饼给喷出来——外头站着一个穿青布衫的小姑娘，梳着两个小髻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
“王师傅在家呐？”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喊。

老王赶紧起身，脸上挤出个老艺人的和蔼笑容：“哎，进来吧，小丫头，干啥？”

“张奶奶让我来送些桃子，还有……还有王师傅您的工钱。”小姑娘说着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。

老王伸手想接，手刚碰到布包，那布包“啪”地一下自己飞到他手里了。小姑娘“咦”了一声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成个O型。老王手一抖，布包掉在地上，哗啦一声，十几个个头饱满的桃子滚了出来，还带着一股子扑鼻的甜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