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啐完，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滋啦一声。他撇撇嘴，转过身，脸上那股子邪火还没散。“王哥，你说你啐那玩意儿有啥用？鞋底子又不是砒霜，能毒死他？”旁边那妞，叫小刘的，扯着嗓子喊。

小铭依旧杵在那儿，连眼皮都没动一下，跟死人似的。老王啐的，其实是地上那摊烂泥，是他刚才绊了一跤摔出来的。反正现在大家都不容易，互相使绊子还得讲究个吉利？

我瞅瞅小刘，耸耸肩，这丫头就是能闹腾。她要是出去了，指不定惹出什么幺蛾子呢。咱们这种人，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不错了。

老王哼了一声，不再理她，背着手踱步，嘴里嘟嘟囔囔的。“行了行了，都少废话。天快黑了，赶紧准备着，去南边那片地收点土豆。”

南边那片地，是咱们这一块最后的几个金点子了。自从上次那场大火烧过去，剩下的庄稼都没啥像样的了。就那几小块土豆地，勉强能填饱肚子。可好日子没人盼着，大家都惦记着。

小刘一听说要去收土豆，眼睛都亮了，毕竟饿得慌。“王哥，咱不去别的地了？就那几颗歪瓜裂枣的？”

老王头也不回，“去不去由你，反正今晚的饭得自己填。要是不想去，就自己找食去。”

小刘嚼了嚼嘴，“得得得，王哥说的是。小的错了还不行嘛。”她嘴上这么说，脚底下却磨磨蹭蹭的，一看就是不甘心。

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，省得她们老是搅和。我背起背包，跟在小铭后面。这人到现在都没动静，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。也许他早就想通了，也许他就是不敢，或者……他想别的办法了。

“张小铭！把眼睛给我放亮点！”老王突然回头吼了一声，吓了小铭一跳。他猛地睁开眼，茫然地看着老王，又看看我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我看着他这副样子，摇摇头。跟他废什么话，各人走各人的路吧。反正以后，咱们大概率就没什么交集了。

夕阳慢慢沉下去，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，像一块烧焦的糖。风吹过，带着点土腥味，还有远处传来的狼嚎。

咱们加快了脚步，朝着南边走去。小刘在路上叽叽喳喳的，跟个小麻雀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