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班，我摸着二郎腿坐在后座上，盯着前方龟速行驶的私家车，心里头跟外面三十多度的高温一样，扑腾扑腾乱转。老王扭头看我，脸上油腻腻的，估计刚从食堂那几块钱的麻辣烫里捞出来。“你说，咱这活儿，图个啥？”他声音跟砂纸磨木头似的。

我吸了口烟，火星子噼啪响，没接话。图啥？图饿不死？图公司那点破空气，时不时飘来一股子狐骚味儿？还是图领导那张脸，每次看见都想给裤子缝上拉链？

手机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。屏幕上跳动着“陈总”俩字，我嘴角抽了抽。这要是平时，我早扔到一边了，陈总那电话，比催催催的催更烦人。但今天不一样，我兜里那几块钱的烟快抽完了，发工资还剩个位数，我得去小卖部买包烟，还得顺便看看老板娘有没有动静。老板娘手握公司采购大权，那眼神，啧啧，就跟饿狼盯着肥羊似的。

“嚯！稀客啊。”我拿着手机，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对着后视镜调整角度，“陈总，您……您找小王是吧？我……我刚下班啊，这不收拾东西呢嘛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子咳嗽，估计是又抽得那啥了。“我刚跟老张说，你小子最近老走神啊！这个季度的报表，黄花菜都凉了，你那个……那个……”陈总顿了顿，估计是想找个词儿骂我，“你那个项目进度条，比我床底下那盆仙人掌长得还慢！”

我这心里一咯噔，硬着头皮怼回去：“陈总，您放心，我……我这就去改！这就去改！”挂了电话，我直接把车停在路边，推开副驾驶门跳下车。

小卖部老板娘正好从里屋出来，看见我，眼睛一亮。“哟，小王啊！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指教我了？是不是发钱了？跟老板娘取点零钱，我那ersisto牌儿口红，新到的，颜色好看着呢！”

我直接把手机往她面前一递：“老板娘，帮个忙，让陈总消消气。我这……我这刚下班啊，忙活一天，脑子都快转不动了。”说完，我赶紧溜回车里，心烦意乱地发动了车。

车里那股子味道更冲了。老王还在后面抽着烟，见我这边气氛不对，也掐了烟，递给我一个关爱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