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茉莉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第三遍，还是漆黑一片。她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手在粗糙的牛仔布上蹭了蹭，感觉像是搓上了一层火药味儿。办公室里烟味儿越来越冲，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“这王先生，磨叽什么呢？合同都摆在这儿了，他要是再不回信，咱们可就得另寻高就了。”张姐把烟蒂往痰盂里一扔，鞋底在地上啪地踹了一圈，“我看他那意思，八成是想占咱们便宜！哼！”

李茉莉喉咙发卡，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盯着窗外，雨点儿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车灯刷刷地划过，像拔河似的拉着长影。她想起刚才出门时张姐塞给她的一把黑伞，此刻正挂在对面的屋檐下，像蔫了的小苗。

“我说你啊，”张姐突然揪住她胳膊，“省着点花钱！我看你衣柜里那件风衣都开线了，赶紧想办法缝缝。”

李茉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芝麻灰风衣，领口确实有个小豁口，缝起来怕是得花她一周的饭钱。她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张姐最烦见她这样，三句两句就戳到她痛处。

雨声越来越大，整栋办公楼都闷闷的。李茉莉想起昨晚王先生发来的那条暧昧信息——“明天晚上有空吗？”她当时手抖了一下，最后还是把对话框关了。现在想来，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，人家根本没打算回消息。

“哎……”张姐叹了口气，把文件往桌上一拍，“算了算了，我再去催催。你要是没别的事，先回家吧，别等在这儿淋雨。”

李茉莉点点头，提起那把黑伞走了出去。雨打在伞面上，哗啦啦响得像是要把她砸进河里。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，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路面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回声。

走到街角，一束车灯突然照过来，吓了她一跳。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，车窗摇下来一半，露出一张英俊但冷漠的脸。

“上来吧。”王先生的声音带着笑，“送你回家。”

李茉莉愣了三秒，才反应过来。她想拒绝，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“好啊”。她坐进车里，闻到一股高级香水的味道，像是要把整个房间都熏塌了。

“怎么，怕我坐你的车？”王先生突然问道，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