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茉莉把脸埋进膝盖里，牛仔布的粗糙硌得她胳膊有点疼，但她顾不上。手机屏还是黑着的，像块死掉的面疙瘩。她能感觉到有人在背后叹气，甚至可能是翻了个白眼。“又怎么样了？

这声叹气，是隔壁住进来的老王。老王是个退休的中学老师，瘦高个儿，戴副老花镜，每天雷打不动地在小区遛弯，遛累了就回来看电视，顺便看看李茉莉这年轻人，是不是又把日子过成了一锅粥。

李茉莉没动，也没说话。她把眼泪憋在眼里，心里堵得慌。今天面试又黄了。那家公司，本地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，打电话让她去复试，她兴冲冲地跑过去，结果人家说，又招了别人，让她不用再来。电话里那个HR，语气客客气气的，但听得出来，就是不想跟你浪费时间。

挂了电话，李茉莉坐在地铁口，看着车来车往，感觉自己像个小丑。明明是面试，怎么像去打听消息？她没背景，没人脉，就是一介草民，在上海这座大城市里，能找到什么好工作？房租水电，生活费，每一笔都是实实在在的窟窿。

老王又叹了口气，这次的声音大了一点。李茉莉猛地抬起头，对上老王那双写了无数个板书的眼睛。老王摇摇头，从屋里拿出个保温杯，拧开盖子，递给她。

“喝点热的。”老王说，“天冷了，别总是耗着。”

李茉莉接过来，小口小口地喝。水是温的，带着点枸杞的甜味。她 reimbursed 老王一瞥，心里暖暖的。“谢谢您，王叔叔。”

老王摆摆手，“叫我老王就行。年轻人，日子过不下去了，也别钻牛角尖。这城市大着呢，不是每个人都有老天爷罩着。”

李茉莉苦笑了一下，“哪有呢。我投了几十份简历，面试的次数，手指头都数得过来。要么就是没回应，要么就是被一句‘暂时不需要’打回来。”

“慢慢来。”老王把老花镜推了推，“我刚毕业那会儿，比你还惨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靠自己一稿一稿地投稿，混到后来，不也成了老师？”

老王的故事，李茉莉早就听过。但那时候听着像是励志故事，现在听着，却多了几分现实感。毕竟，毕业五年了，她还是没能混出个人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