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噼啪响，但张小菲一个字都敲不出。这雨是真邪乎，哗啦啦往下灌，砸在玻璃上跟无数小棍子似的。办公室里就八个人，愣是被他搅出半锅油泼面似的声响。隔壁老王又在那儿扯着嗓子喊客户，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火气。

得了，张小菲把眼镜往桌上一推，起身往饮水机那儿走。刚拧开盖子，一股凉气就灌下来，手一抖，水差点洒出来。他那新换的衬衫袖口，还没捂热呢就被浇湿了一片，冰凉的贴着胳膊。

“小菲，又冷着了？”旁边李姐端着个马克杯走过来，给他续上水，“这鬼天气，我看明天得放晴了。”

张小菲没说话，就当是没听见。他盯着饮水机灯牌，心里把那个叫林薇的女人骂了一百遍。是她非要等老板明示才肯走，说什么“敬业”。张小菲能忍？他可受够了那个清高又扎眼的女人。

“林薇，下班不走了？”老王拿着个话筒冲这边喊，声音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拐来拐去，“王总说了，明天那个项目汇报，你牵头！”

林薇的声音从隔间传来，清冷得像块冰：“我手头还有点收尾工作。”

“催你半天别走，非要等老板催？”老王撇撇嘴，调低了音量，“张助理呢？张助理什么时候能牵头啊？”

张小菲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扔过去。他慢慢转回头，故意往林薇那边看。林薇正好从隔间走出来，头发上还滴水，她看到他的时候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
“我走了。”林薇没看他，径直走到张小菲桌旁，拿起他的文件，“张助理送我。”

张小菲盯着她的背影，嘴角抽了抽。这女人，真是没礼貌。谁让她要走，就谁送。张小菲自己不巧，得留下来加班？凭什么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在这儿演了。”李姐叹了口气，“都快六点了，别等了，我走了。”

张小菲没动。陈浩也要走，留下来就剩他和林薇了。

办公室的灯一灭，张小菲的电脑屏幕亮得刺眼。林薇的工位在斜对面，她正在收拾东西，偶尔会抬头看了看。张小菲假装在改文件，其实是盯着她的脸看。林薇的睫毛又长又密，灯光下像两把小扇子。

“小菲，这瓶最后半瓶的枸杞菊花茶，给你。”林薇把杯子推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