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远刚到A市，就被热浪蒸得蔫儿了。出租车在街上当儿戏一样堵着，他推开车门时，后背都湿透了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同情？没那功夫。高远自个儿从包里扯出半瓶矿泉水，拧开塞子，喝了一大口，呛得咳嗽了两声。

“高远，你来了啊！”一个穿得像水洗过两遍的学生妹，小跑着过来，脸上笑得像朵花。

她叫林薇，高远媳妇儿。A大学新闻系大三的校花，也是高远最惨的梦。当初，村里穷得叮当响，他连肥皂都舍不得用，愣是靠着这姑娘，娶了个漂亮媳妇儿。

可这://'不显眼'的媳妇儿，跟不显眼的他一样，在A市也活成了透明人。住在城中村租来的小破屋里，每天挤公交上班，晚上回到家，媳妇儿在家写作业，他就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接些零散的网文稿件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林薇被他盯着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
高远没说话，眼睛还是盯着窗外。刚才出门时，他跟林薇争执了几句。他接了个稿子，稿费一千块，想买块新手机，跟林薇要钱，结果这姑娘红着脸，口袋里掏了掏，只掏出两百块，说家里买菜多了，差钱。

高远当时心里火大，这哪是差两百，这是差两百块都要凑好几天呢！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啥，最后还是咽回肚子里。他媳妇儿不是那种物质的女人，就是太老实，太抠门。

“我……妈让给你带点水果，你看看……”林薇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，小心翼翼地递过去。

高远接过来，顺手擦了擦，咬了一口。苹果很甜，就是有点冰，把他牙齿冻得直抖。他咂咂嘴，没说话。

“走吧，我送你去公司。”林薇说着就往外走。

高远跟在后面，两人一前一后挤上了公交车。车里的热浪比外面还严重，人挨人，人挤人，高远把脸埋在胸前，心里翻江倒海。

“高远，高远！”

一个猥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高远抬起头，看到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人，正用手指着他，咧着嘴笑。

“哟，这不是高远吗？听说你来了A市，怎么？还是住那种又小又破的破屋啊？”男人唾沫横飞，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
高远皱了皱眉，没说话。他媳妇儿的脸瞬间就白了，握着扶手的手指都揪得生疼。